孔凡榮還真的去找陸喬歌了。
初冬的寒風捲著枯葉,在516廠家屬院的水泥路上打著旋兒。
孔凡榮裹了上大羽絨服,腳步匆匆地穿行在樓棟之間。
心裡清楚,陸喬歌是516廠公認的寵兒,就像是廟會上最亮的那盞走馬燈,只要是牽扯到的事,廠裡從上到下總會多出幾分關注,甚至連空氣都會變得不一樣。
就沒想過真離婚!
開什麼玩笑,孃家又不在這兒,離了婚一個人守著這空的屋子怎麼辦?
再說了,憑什麼離?離了再想找個像康宇星這樣條件好的,上哪兒去找?
康宇星是副廠長,年輕有為,長得也周正,這樣的男人放在哪裡都是搶手貨。
所以才獅子大開口,提那些本不可能的條件,什麼去街道辦衛生用品廠當廠長,什麼一次補償一大筆錢,沒打算真離,就是要讓康宇星知難而退。
街道辦新搞起來的衛生用品廠前景雖好,但現在的廠長是陸喬歌的人,那是陸喬歌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陸喬歌怎麼可能點頭讓去當那個廠長?
既然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放心大膽地提了,反正廠子裡也不會同意。
孔凡榮沒敢當眾嚷嚷離婚和陸喬歌有關,這點明還是有的,知道這種話傳出去對自己沒好。
但絕不放過陸喬歌,哪裡那麼巧合,接了人回來,兩天後就要和離婚?
在心裡,陸喬歌就是那個破壞家庭安寧的攪屎。
哪裡想到,去找陸喬歌,卻得知秦恆之帶著陸喬歌去林場了。
孔凡榮一面咬牙切齒,一面又暗自得意:看來陸喬歌也知道怕,這是躲出去了?
畢竟陸喬歌在516廠名頭太響,幾乎無人不知。
所以這是怕了自己嗎?
不過康宇星鐵了心要離,那是寫了申請遞到組織部的,已是迫在眉睫。
懷疑他和那個姓溫的人舊復燃,但兩家現在離得遠,來往不多,沒抓著真憑實據前不敢說,何況對方也不是普通工人。
孔凡榮心裡憤憤地想,516廠的風氣就是被陸喬歌帶壞的,以前誰敢輕易提離婚?
現在倒好,不就提離婚,全然不顧對家庭、對社會的影響,這簡直就是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
於是,孔凡榮轉而去街道辦,要把這件事鬧大。
直奔老胡辦公室,卻撞見黃娟在。
黃娟一見,眉頭就微蹙起來,像是看到了一隻趕不走的蒼蠅。
這個人,說聰明吧,不算通,總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說蠢吧,又滿肚子彎彎繞,心思歹毒得很。
黃娟耐著子,給倒了杯涼白開,試圖安道:“孔同志,老胡去開會了,有事和我說也一樣。對了,康廠長要和你離婚這事棘手。若不想離,就該想想怎麼挽回,找出問題源,好好談談。實在過不下去,也好聚好散,何必鬧得盡人皆知,了家屬院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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