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環顧四周，除了天龍寺的和尚，又有誰敢在這時候借錢給顧家？
他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良久，他從牙裡出一個字：“好。”
和尚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彷彿一尊彌勒佛：“施主果然是與我佛有緣的爽快人。”
他從後的櫃子裡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書，推到顧傾國面前。顧傾國甚至沒有細看那些麻麻的條款，他知道看了也無用，只會更添心堵。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抓起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傾國”三個字，力紙背。
“請施主畫押。”和尚遞過來一個鮮紅的印泥盒。
顧傾國沉默地將拇指重重按了上去，那紅的指印，宛如一滴泣。
“阿彌陀佛。”和尚滿意地收回契書，從錢箱裡點出一疊銀票，扣下五百兩，將其餘的遞了過去，“這是四千五百兩功德銀，施主點一點。”
顧傾國接過銀票，快速數了一遍，一張不多，一張不。他將銀票揣懷中，轉便要離開。
“顧施主，請留步。”後的和尚突然開口。
顧傾國腳步一頓。
只聽那和尚幽幽說道：“貧僧多一句。切記，三個月後，若是這福報還不上，可是會有損德，折了壽的。佛祖，可都看著呢。”
顧傾國子一僵，沒有回頭，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他扯了扯角，邁開步子，快步離開了這間讓他窒息的禪院。
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
與此同時，裴家。
宅的花廳裡，氣氛融洽。
裴氏正拉著李清馨的手，臉上滿是慈的笑意：“馨兒，真是恭喜你了。伯母也沒想到，你竟有如此福氣，了聖上親封的郡主。”
李清馨臉上微紅，笑容溫婉：“伯母，我自己也像在做夢一樣。一切順其自然罷了。”
裴氏欣地點點頭，隨即又轉向一旁的小蠻和裴青臨，神變得嚴肅了些：“小蠻，青臨，你們聽著。在家裡，咱們還是一家人，不必拘束。可若是在外面，見了馨兒，該守的規矩，一點都不能。聽見沒有？”
小蠻聞言，小微微撅起，眼神里有幾分不不願，但還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裴青臨則乾脆利落地拱手應道：“母親放心，兒子明白。”
李清馨見狀，趕忙開口打圓場：“伯母，您這是做什麼。那些規矩都是給外人看的。我一直當小蠻是我的親妹妹，還有……我跟青臨哥哥的關係，也……”
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妥，後面的話便嚥了回去，臉頰更是紅了幾分。
滿室靜默了一瞬。
小蠻好奇地眨了眨眼，看看李清馨，又看看自己的哥哥。
一直沉靜穩重的裴青臨，此刻眼底卻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但他整個人的廓，似乎都和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