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醒來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床上。暮沉沉,刻銅人抱箭指著酉時三刻。
渾痠痛難忍,像被人筋剝骨,提不起一兒的氣力,塌塌地一灘爛泥一般。
自己這是睡了多久?
此前的記憶開閘放水一般湧腦海,深頭皮一麻,連滾帶爬地爬下床跑了出去,沒忘記抱著被子。連著找了好幾間房子,才在柴房找到了老酒鬼。
老酒鬼正坐在窗邊的柴垛上喝酒。旁邊是一張簡陋的床——說是床,其實也就是柴枝上鋪了張席,放了個枕頭。
深擁著被子跳到席上,蜷了一團。
“呵,呵,丫頭,你要在這兒睡覺?”
深咬著被子,含淚點點頭:“他趁你不在,會殺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酒鬼放聲大笑,“可憐死了。別怕,臭小子說了留你命,就不會再殺你。”
“他會!”深飽含熱淚控訴道,“我第一天來,他讓我去送信,那信上便帶了毒。……我怕在那邊死都不知自己怎麼死的……”
深清醒後細細回想之前的每一件事,陌說的每一句話,突然恍然大悟。
自陌見的第一眼起,就了殺心。
他寫信,下毒,裝信封卻不封口。以為是他病重力竭,其實他只是為了“方便”看信。
或許在陌看來,願意湖心苑給他做丫鬟的,只有兩類人:
蕭夫人的眼線。
尋刀的貪婪人。
無論哪一種,都會樂於去刺探他的秘。
而刺探他秘的人,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所以只要有稍稍的好奇,就會葬送在送信的路上。信箋和信封灰飛煙滅,死無對證。
所幸心地明,不曾去看,這個事實估計讓陌迷,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於是他在次日清晨放火燒苑,把從府衛手中救了回來。
僥倖逃過一劫,那封死亡之信卻還會繼續流傳,直到完自己的使命。
這一封信,不但讓監視陌的奴兒和徐嬤嬤出了馬腳,還直接送他們上了西天。
一箭多雕。
深越想越是後怕,這才來幾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滾過了這麼多遭。
最可怕的是,自己還渾然不覺。
陌不做一件多餘的事,不說一句多餘的話。而一旦做了、說了,那必然有他不為人知的目的。
也不知莫七伯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險可怕的兒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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