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姎在孃家待到傍晚,等到了自家的馬車。
宋志盛和莊頭並排坐在車轅上,車廂裡全是縣城酒坊拉來的罈子酒。
謝榮兩口子已經聽閨說了公婆打算在村裡賣酒賺差價的事,覺得親家是個有責任也有算的。
換個懶惰的,才懶得跑那麼遠就為了進幾壇酒來村裡散賣哩。
一罈酒撐死了五十文差價,可在小村小戶的地方,得吆喝多遍才賣完?橫豎你閨都進我家門了,新宅子也住上了,欠的錢能還還,還不出就欠著唄,債它又不會跑。
何況還有個讀書郎兒子呢,秀才能考第一名,中舉的可能大著呢,考上了那就是舉人老爺了。哪怕從此止步舉人,謀個一半職的,親家不也了老爺的爹孃了?到時候還個幾十兩債還不簡單?
是以,謝榮兩口子看到宋志盛頂著寒風坐在車轅上,就為了車廂裡多拉兩壇酒,心裡著實欽佩得。
忙把人迎進屋,讓他暖暖,吃了便飯再回村。
“不了不了,拉了一車酒回來,天黑了不好走。”
宋志盛跳下馬車,跺了跺凍僵的腳,掀開廂簾,往下搬了一罈十斤的大壇酒,對謝榮道:
“親家,一直以來得您關照,卻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謝禮,這次託硯清媳婦的福,從縣城運點酒水回來。這壇您拿去喝。別看這酒價格不貴,口著實不錯,要喝著滿意,回頭喝完了你隨時跟我說。”
謝榮推辭不過,就笑著收下了:“既然不吃便飯,那帶點下酒菜回去。”
宋志盛擺手說不要。每次送點東西來,謝家的回禮比他們送來的都多,難為死了。
方氏卻已經麻利地裝好了:一隻油紙包著的滷鴨、一大朵滷豬肝、兩條沒剃乾淨的筒子骨、一條層次分明的新鮮豬五花。
新鮮的筒骨和豬五花是方氏早上就留好的,婿都給了兩份醬、兩隻豬蹄,親閨還能讓空著手回家?
滷鴨滷豬肝才是這壇酒的回禮。
方氏一邊籃子遞給閨,一邊對宋志盛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攤上賣剩下的,帶回去添個下酒菜。”
其實哪是賣剩的,每天的滷味攤只有不夠賣,沒有賣剩的。這是特意留起來,想著親家縣城回來經過鎮口,留他吃頓便飯。這樣麼老閨也能在孃家多待會兒。
宋志盛同樣推辭不掉,再三道謝,然後讓謝姎坐到車廂裡。
這不是挪走了一罈酒麼,騰出來的空間正好給兒媳婦坐。
謝姎:“……”
和酒罈是無銜接啊?
環顧一圈,數了數,十斤裝的大酒罈十六個,五斤裝的小酒罈五個,總計一百八十五斤酒
上回買的五斤裝是三百文一罈,也就是六十文一斤。今早給了公公十兩銀子,若他沒額外掏錢,那就是十兩銀子買回來一百八十五斤酒,算下來,這批酒約五十四文一斤。
記得鎮上散賣的黃酒,最便宜也要七十文一斤。
意味著一斤酒約有十六文的差價!
酒業經銷果然暴利啊!
公婆也算誤打誤撞地找準了一條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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