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鎮蘇家村開客棧的蘇季蘇老爹家的兒子傻了,這算是這個背靠大山,三面環水,通閉塞的小山村這些日子出來最大的談資了。
蘇季是個有本事的人,至在蘇家村村民眼中是這樣的,三河鎮蘇家村世代都是靠著門前的大河度日,一手捕魚的功夫從蘇家村人的祖輩傳承至今,然而獨獨蘇季除了打漁之外,竟在蘇家村開了一家客棧,這客棧除了客人住,自家人也住。
蘇家村通閉塞,人煙稀,來這裡的外地人更是屈指可數,蘇季剛開客棧的時候,不了被人冷嘲熱諷,說什麼找著關門賠錢云云,可是如今多年過去了,這客棧依舊是蘇家村最高的建築,由於周遭都是低矮的房屋,蘇季這家客棧儼然了蘇家村地標式的存在。
有風頭自然有閒言碎語,自古皆同一理,有話事人說,蘇季開客棧的錢來路不正,蘇季本人以前當過大土匪,好像什麼青燕軍的。
好在東風倒西風,更多的人還是覺得蘇季和他家的客棧便是蘇家村的門面,偶爾星星點點的外鄉人來了,錯過了宿頭,又趕不上去三河鎮裡,蘇家村的人都指著那座最高的兩層木質建築說,這家客棧是方圓最好的客棧了,蘇季開的。
然而就是蘇家村人人眼中的能人蘇季,最近卻有一件頗折面子的事,蘇季的兒子蘇凌傻了。
不是一直傻,是最近傻的。
這件事被蘇家村七嬸八姨傳的神乎其神,什麼惡鬼附,狐狸心之類的傳言比比皆是。但所有人其實都知道,蘇凌突然傻了,大概是嚇住了。
原來蘇季雖然開著客棧,但無奈住店的外鄉人實在得可憐,真就只靠著開店掙得三瓜倆棗,蘇季這一家三口怕是早死了。因此,他大多數時間仍是個漁民。
這不半個月頭前,蘇季撐了漁船,拿了漁網準備去村口的大河裡打漁去,他16歲的兒子蘇凌不知哪筋不對,偏要吵著嚷著跟爹爹一起去。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蘇家村本就人煙稀,所以每家每戶的孩子早早就學會了到大河裡打漁的本事,別家的孩子4、5歲就跟著家裡的大人去河裡了,然而蘇凌卻是個特例。
蘇凌打出生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去打過魚,倒也不是父母憐惜,而是這蘇凌從出生起格就及其孱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連他家人都覺得這孩子天生不足,怕是未及長起來就夭折了。就這樣蔫了吧唧的長到了16歲,卻已經形單薄,骨瘦如柴,材矮小,遠遠看去宛如剛13、4歲的孩一般。
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板,風一吹堪堪要被刮跑的蘇凌,蘇季也就索讓他天天待在家裡,做點喂溜達之類不耗力的活計。
然而半月前那次下河捕魚,這蘇凌不知哪來的犟脾氣,非要跟爹爹一起去,不讓去就死拽著漁網不撒手。
蘇季料想有自己照應著,不會出什麼事,也就答應了。還告訴蘇凌在船裡好生坐著,不要走。
卻誰料想,下了河,還沒打上魚來,天氣突變,大風四起,河風更甚,將這漁船吹得東搖西晃。船雖然沒有翻,蘇凌卻被這大風給吹到河裡,蹤影不見。
待眾人將他救起的時候,蘇凌早已臉蠟白,看形,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蘇季家哭天搶地,蘇大娘更是悲從心頭起,將蘇季罵了個狗噴頭,眼見著要持兒子蘇凌的喪事了,門前來了一位拄著木杖的老者,木杖上還懸著一個大葫蘆,穿的油脂麻花,說他能救蘇凌不死。
蘇季就沒報什麼希,以為是哪個花子騙些錢財罷了。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權且讓這老花子治一治。
沒曾想,這老花子,從葫蘆裡拿了幾粒丹丸,給蘇凌塞下,又不知從哪裡出了幾枚銀針,啪啪的幾針紮下去。那蘇凌竟然長嘆一聲,忽的坐了起來。
蘇凌竟然真的活了過來。喜得蘇季朝著老花一頓磕頭謝。更是將家中所有還值些錢財的貴重品拿出來,要給這老花子。那老花子說,自己不為錢財,只是窮人家要幫窮人家而已。
蘇大娘問老花子姓名,那老花子原是不說,但蘇季和蘇大娘卻不答應,說什麼要將神醫之名刻在牌匾之上,四時燒香,以表激之前。那老花子沒有辦法,這才報通名姓,做元化。
蘇季一家人自是歡天喜地,只是這歡樂的時屬實太短暫了。蘇凌活是活了,但大約的確是變了傻子。
他竟然不認得自己的爹媽,不知道這是哪裡,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覺一切都是陌生的。額,對了,他記得一個人的名字,就是這個老花子做元化——是他醒來聽到的。
這下可把蘇季和蘇大娘嚇得不輕,神醫元化來瞧,元化也查不出病到底出在什麼地方,只說或許是剛剛醒來,虛弱,過段時間也就能自行恢復了。然後那元化神醫也就告辭走了。
只是令蘇季沒想到的是,自己那兒子蘇凌不但不認得父母和自己,連這是什麼地方,這村中的每個人都不認得了。
就這樣蘇凌混混沌沌的過了兩天,便可以下床了。然而怪異的事就在下床後發生了。
蘇凌雖之前不怎麼好,但現在更加不好,除了一日三餐,便是坐在院中的大青石上,目呆滯,神恍惚,一言不發,除了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的太,一看看半天,然後出痴痴的憨笑,再無其他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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