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母親小弟在義莊安之後,小弟與我多多還有些才,於是,我便想了一條寫字畫,拿到坊市去賣的謀生門路.......邊章當時雖然落魄,但是虛名還在的,我那字畫,倒也不愁銷路,只是賤賣而已,我雖然心中不願,可是能夠換錢,也就隨它去了!”
“就這樣,我們一邊在義莊安,一邊販賣字畫,大約過了有兩個多月,終於手中多多有了一點銀錢,於是,我便到尋找,終於在靠近荒漠邊緣,離著沙涼飛沙城很遠的一偏僻之,買了一房子......”邊章道。
“還好,還好.......文允前輩和家人總算有了安之了.......”蘇凌唏噓道。
“蘇小友.......所謂的房子,不過是四面風,外面下大雨,屋中下小雨的一個茅草屋罷了.......那裡本就沒人要的.......”邊章悽然笑道。
“可是搬進那茅草屋時,我母親卻笑了,那是自從我父親出事之後,母親第一次笑,笑著對我說,兒啊,雖然茅屋殘破,可是咱們總算有家了,咱們再也不用跟死人鬼魂住在一起了,咱們又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說到此,邊章鼻子一酸,涕淚滿裳。
“唉......前輩母親卻是良善之人......在困境,卻依舊想著好好的活著啊!”蘇凌眼角溼潤,忽地想起了他那個時空,自己樸實的母親,還有這大晉蘇家村的父母,也不由得心中溢滿了思念。
“母親一生向善,平素吃齋唸佛,還總是到寺廟之中燒香祈禱,總說,佛祖會保佑所有善良的人的,佛祖有靈,不會不管我們的.......”
邊章頓了頓,又道:“所以,許多年後,渤海多了一座寺廟,在數年之間,便了渤海香火最鼎盛的寺院之一......”
“前輩指的是寂雪寺吧......”蘇凌緩緩道。
“我母親名諱之中,有一雪字,我當日來到這裡,見四周山嶺起伏,大山深深,寂靜無比,便取了一個寂字,又念我母親一生向佛,故取母親名諱中的雪字.......蘇小友,這便是寂雪寺名字的由來啊.......我是在紀念我的母親啊!”邊章幽幽的說道。
蘇凌和林不浪聞言,這才明白,寂雪寺名字的來歷,不由得也慨嘆不已。
“既然前輩已然在沙涼有了安之地,為何後來又會得罪蕭丞相,更因此獲死罪.......又如何由弟替死,而您卻金蟬殼,了寂雪寺的主持了呢?”蘇凌不解道。
“呵呵.......蘇小友啊,也許是老朽前半生過的太過安逸了,老天要將所有的苦難都降在我的後半生......”邊章淒涼笑道。
“原以為有了那茅草屋,我與母親小弟總算有了安之,我又能靠寫字作畫,謀個營生......可是,不過二月有餘,母親竟然一病不起,不過五六日,便已經病膏肓了......”邊章悲傷的說道。
“為何......為何竟會至此?”蘇凌驚訝道。
“直到我母親病漸重,將我與小弟喚至榻前,親自對我們說了一些話,我才知道,原來,我與小弟本不瞭解我的母親......”
邊章頓了頓道:“我母親與我父親乃是青梅竹馬,兩人婚後舉案齊眉,恩恩,父親在外做生意,壯大家族,母親在家中持,支援父親,才使我父親無後顧之憂......父親死後,母親、小弟和我盡欺凌,更是連老宅都被迫讓於他人,我母親上不說,更是循循善,要我與小弟不要因為這些事而心中鬱結,一切都要往前看......可是,的心中,無時無刻不備煎熬啊,死的是摯,連自己摯的家宅都守不住,的心中如何能放得下?而且,我父死後,那些無族人,更不許我父邊氏宗祠,我母親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的靈位被移出宗祠,該有多痛啊!.......”
“可是不敢表現出來,只有把所有的悲憤和悽楚在心中,因為一旦有所表,知道的兒子,我邊章,便是拼死也要跟族人頑抗到底的.......已經沒有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兒子.......所以,將一切痛苦埋在心中.......”
“久而久之,便作下了病啊!.......加上思念丈夫,病勢方起,便一發不可收拾啊!.......只可惜,我這做兒子的,實在太過愚蠢,連我母親真實的想法,都看不.......我邊章無用!無用啊......”
邊章聲音淒涼,無助而心酸。
“那日,母親已是彌留,喚我與小弟邊賦到榻前,用盡最後力氣,將我與小弟的手握在一起,氣若游的說,以後這世上,我與小弟,再也沒有父親和母親了,從此刻起,這世間,最親的親人只剩下了我與小弟二人......要我們無論如何艱難,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心中裝著彼此,永遠不能兄弟相殘.......”
“我與小弟哭拜於地,那一日,小弟的聲音從來沒有那麼的清晰和堅決,他跪在母親榻前發誓,說他邊賦此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以命護自己的哥哥邊章周全!......”
邊章悽然一笑,似自嘲道:“可惜當時我也只是聽聽,還有些不以為熱,我是哥哥,邊賦是弟弟,我們已經已經困頓至此,還能有什麼命攸關的大事發生呢?就算真的有,那也應該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保護兄弟才是啊!......”
“然而,多年之後,我兄弟邊賦,毅然決然替我而死的時候,我才終於明白,那年小弟在母親面前發的誓,到底有多麼的堅決,到底有多麼的重,重到我餘生都無法償還啊!”
涕淚悽悽,悲愴深深,邊章閉著眼睛,淚水如雨,那淚,冰冷的如這吃人的世間。
他閉著眼睛,喃喃道:“母親見我們兄弟如此發誓,這才欣的笑了,然後溘然長逝,臉上還帶著笑容.......邊章,忘不了那一刻,永遠也忘不了啊!”
半晌,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室寂寂,燭影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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