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彷彿察了一切，冷笑道：“敢問前輩，結果如何?”
“結果，沿途小攤鎮店門面......我無一例外，全部都了壁，不是被人攆出去，就是被罵得落荒而逃......一整天下去，我半文錢都沒有得到......”邊章苦笑道。
“我當時心中依舊不服氣，更是覺得這些山野村民，不識我之墨寶，乃是一群教化未開之人......直到有一個店主，見我實在太了，拿了一張粟米餅給我，我激之下，便說將我的字贈給他，算作盤纏......”
“那店家卻是大笑搖頭，他說，年輕人，餅子賒給你了，也本不值甚錢，若是在有錢人家，你這幅字，或許可以抵得過一桌山珍海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的小店之中，這字再好，也是無用的......字是用來欣賞收藏的不假，但當人填飽肚子都問題的時候，哪還有什麼閒雅緻，收藏什麼字畫......”
“他說，窮困潦倒之時，傳世名作在普通百姓心中，還不如一文錢來得實在！......”
邊章說完，嘆息道：“這店家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才知道，所謂的人世間，不是風花雪月，而是生計......”
蘇凌聞言，慨嘆不已，普通百姓所言所想，雖然聽起來滿是金錢的庸俗，然而不得不承認.......這卻是最大的人間真實。
“我吃了那粟米餅，這店家又發了善心，不要銀錢，又給我了五張帶走......蘇小友，不瞞你說，以前，我從來不會想著去吃那粟米餅，覺得俗之，如何下口，然而，現在想起來，我依然忘不掉那張餅的味道，那是我這一生，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說到這裡，邊章又在自己和蘇凌、林不浪的茶卮中斟了茶，淡笑道：“兩位......請！”
蘇凌知道，自己要問的事急不得，不能催促，於是耐著子，端起茶卮，與邊章同飲了。
而林不浪不知為何，坐在那裡，也不舉卮，連都未一下。
邊章看在眼裡，卻似乎不以為意，淡淡一笑道：“老朽扯得遠了......只是這許多年，老朽邊無人訴說，蘇小友此來，不免話多了些......”
蘇凌忙道：“不妨事，不妨事......晚輩說過，今日是來與前輩一敘，並非審問......”
邊章點了點頭，又繼續道：“五張粟米餅，我吃了三天，再次斷了糧......這一次卻是從來沒有過的窘迫，由於我已經深荒漠，有時候很久都見不到一個人，就算有行商馬隊經過，也是匆匆過去，我還顧念我自己的面子，不肯求人施捨.......於是，我忍飢挨，渾渾噩噩，頭重腳輕地在戈壁荒涼中行了兩日多，終於遠遠的看到了一個鎮子，便一頭扎進鎮中去了......”
“我還記得，那鎮子喚作黃沙鎮，蓋因此鎮被黃沙戈壁環繞之故而得名也。我進了鎮子，見小鎮不大，人丁也不興旺，但是卻比荒涼大漠多了不的生機。鎮中街上，還有兩飯館，當時正是晌午，那個最大的飯館倒也有來有往，不食客出出進進，我見他們穿著，多為胡商或者中原商人，想必也是路過吃些東西，歇歇腳......”邊章說道。
“當時我站在飯館外，飯食飄香，撲鼻而來，我實在是飢難耐，只得著頭皮走了進去......”
說到這裡，邊章淡淡一笑道：“蘇小友，雖然當時我無分文，但是裳穿的還是不錯的......臨走之時，小弟邊賦，更是給我打點行李，帶了不裳.......”
蘇凌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刻意強盜這些，但是看著他說話得神，似乎竟有些自以為的風度不失而自得。
蘇凌心中又是一陣冷笑。
名門族......呵呵，什麼時候都怕被人小瞧了啊......
邊章繼續道：“或許是我穿著還算不錯，那飯館的夥計倒也熱迎接，還單獨給我找了個安靜的獨桌，沏了茶水，方問我需要吃些什麼......”
“我看那單子上方發覺，這飯館雖然在鎮子裡，或許是往來行商較多，菜餚倒是十分富......我當時便不管不顧了，將我沒有銀錢的事，暫時拋之腦後，找了那葷菜，一口氣要了八個菜......”邊章笑道。
蘇凌聞言，也啞然失笑道：“前輩圖一時爽快，但不知吃完之後，如何給銀錢呢？”
邊章擺擺手道：“那種況，我已然很了，反正無分文，吃不好的沒銀錢，吃好的也沒銀錢.......還不如吃上一頓好的.......先了再說......”
邊章隨意的說道。
林不浪卻忽地哼了一聲，似譏諷道：“這便是名門教化，家風傳承？想來是朱門有酒，路有殍，自己舒服了，哪管旁人......”
蘇凌一皺眉，終於發覺了，今日的林不浪似乎有些不對頭，好像一直在針對邊章，說的話也是極為的不留面。
“不浪.......說兩句！”蘇凌出言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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