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聽著,只覺得譚白門這番話太驚世駭俗,也太過於的不可思議了。
一個興盛崛起於大晉北疆渤海的神權道門,唯沈濟舟之命是從的教主蒙肇,天下人都覺得是沈濟舟乃其背後靠山,且到現在還令蕭元徹甚為忌憚,不敢攻打天門關的最關鍵的原因。
這個教,竟然是由蕭元徹、蕭箋舒父子一手扶植起來的!
這要是說出去,真的無人相信。
可是,看著譚白門一臉的憤恨和鄭重,由不得浮沉子不信。
“譚白門......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也願意相信,背後扶植蒙肇的就是蕭元徹和蕭箋舒......但是這到底是從何說起呢?你能不能詳細地講一講啊......”浮沉子也有的正起來,看著譚白門道。
“唉!事到如今,譚白門定然不再瞞了......既然道兄相問,我便都告訴你!......”譚白門深深一嘆道。
“道兄可還記得,我曾說過,那蒙肇也是屢試不第,懷才不遇,鬱郁不得志麼?......”
浮沉子點了點頭道:“你方才說過啊......更說,就是因為此,他才背井離鄉,一路北上,來到了天門關,開創了教,立誓要做萬人之上的霸主......也是因為他的經歷與你有相同的地方,他才對你另眼相待,格外重啊......有什麼問題麼?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譚白門搖了搖頭道:“不......不全是假的......那蒙肇的確是屢試不第,落魄至極,甚至混了乞討的乞丐......只是,並不是如他所言,他被無奈,才一路北上,來到北疆渤海,靠著自己的本事開創的教......”
說到這裡,譚白門一臉被欺騙的苦笑道:“也是我譚白門太過好騙了......被蒙肇三言兩語之下,就相信了他那所謂發憤圖強,逆天改命的事蹟......事實上,這吃人的世,又有著幾百年都沒有變化的出和世家貴賤之論,落魄的最底層小民,怎麼可能有朝一日,開創出這麼強大的神權道門呢......這件事,只要他沒有背景,沒有資歷,沒有人脈,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可嘆我譚白門,白白相信他了數年,才明白這些道理......”
譚白門平復了一下心,方道:“那日我在室外那堵牆聽,蒙肇和管道罡的聲音過隙傳來,那管道罡似乎在向蒙肇建議,更是心中有疑問,覺得如今天門關局勢已經崩壞,蕭元徹佔領天門關是遲早的事......不僅是天門關,便是整個渤海都將是蕭元徹的囊中之......管道罡認為,一旦蕭元徹控制了整個渤海五州,那便是沈濟舟的死期之日......到時候,沈濟舟的勢力將不復存在......而作為與沈濟舟息息相關的教,也將遭蕭元徹難以想象的鎮和打擊......甚至天門關的教總壇都將覆滅......”
浮沉子點了點頭道:“那管道罡,看來不僅只是四肢發達,心中倒也有些算計啊......他說的不假......”
譚白門也點頭道:“其實,管道罡所想所言,跟我的想法也是如出一轍......最開始的時候,蒙肇宣佈要舉全教之力,與蕭元徹決一死戰......將蕭元徹拒之天門關以外時,我還以為,蒙肇是因為要給沈濟舟一個代,畢竟沈濟舟在背後扶植立刻教這麼多年了......總要做出一副抵抗的樣子......等到風聲日,蒙肇和教便會趁著蕭元徹與天門關的軍兵大戰,無暇顧及他的時候,轉移......否則,他也不會暗中聯絡揚州和荊南......我當時給他建議的時候,就明確的說了,這是教的後路,東山再起的憑藉......而當時他也是深以為然的......”
“可我當時聽,當管道罡說出同樣的想法,更建議蒙肇迅速離開,若再不離開和轉移教,等到蕭元徹攻下了天門關後,就為時已晚的時候,那蒙肇卻是然大怒,出言訓斥管道罡愚蠢......我在外面亦覺蒙肇此舉十分的不可思議,難道,他真的想要為了沈濟舟,而不惜一切代價跟蕭元徹決一死戰嗎?所以我就十分注意地聽著......”
“你聽到了什麼?”浮沉子沉聲問。
“蒙肇告訴管道罡,管道罡和整個教的弟子,都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都以為教背後的依靠是沈濟舟,其實那些都是表面上的,便是連沈濟舟,都被騙了,到現在還以為,那蒙肇誓死效忠的是他沈濟舟,其實,本不是這樣的......”
“管道罡當時應該也很吃驚,就問蒙肇既然教背後的勢力不是沈濟舟,那到底是誰......”
譚白門滔滔不絕,講得十分的仔細。
“蒙肇的聲音當時極低,我也是地靠著那堵牆,將耳朵在隙,才聽得真切......蒙肇親口所言,他教能從一個凋敝的沒有任何名氣的小道觀,發展北疆唯一的無上神權道門,而且北疆百姓、吏、門閥世家十之八九都十分的篤信教教義,對教頂禮拜的本原因,並不是靠著沈濟舟,那沈濟舟不過是看到了教的發展一發不可收拾,勢頭迅猛,甚至教眾信徒的人數已經遍佈整個渤海,了影響渤海政局的道門神教,才採取了堵不如疏,乾脆扶植的手段......而教從名不經傳到現在在整個渤海舉足若輕,讓沈濟舟都十分重視和拉攏的本原因是......”
“這一切都是有一個居上位者在通盤謀劃和控的......也是這個上位者,和他背後的世家暗中的支撐,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這個上位者就是沈濟舟的死敵,大晉當今丞相蕭元徹,還有他背後的蕭箋舒和整個蕭氏一族......”譚白門緩緩說道。
“不可思議啊......莫說道爺我,便是沈濟舟也不會想到這一點吧,他渤海州最大的神權道門,他認為是自己一手扶植的教,背後最大的依仗竟然是他的死敵蕭元徹!......”浮沉子都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我當時聽了那蒙肇親口對管道罡說出這樣的話,也是震驚不已,一時本無法接。那管道罡也是如此,就試探著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蒙肇說,只因管道罡是他唯一的嫡傳弟子,所以他才告訴管道罡實,並且要這件事爛在他的肚子裡,絕對不能向任何人說起,尤其是......我忘機!......更不能知道這件事......”
“我當時又恨又不解,他竟然一直提防著我,而我卻對他如此的死心塌地......我失至極,想要不顧一切地衝進去質問他......但我也想弄清楚,到底那蒙肇和蕭元徹父子有什麼暗地裡的勾當牽扯,這才按捺住衝,聽蒙肇繼續跟管道罡講述......”譚白門沉聲道。
“蒙肇告訴管道罡......最初時,蒙肇只是一個落魄的不第秀才......進京應試,屢屢不中,加之世,自己得家鄉也被兵禍所害,家破人亡,家眷全部橫死......”
浮沉子淡淡道:“這不是跟之前他跟你說的一樣麼?他也沒有騙你啊......”
譚白門冷笑一聲道:“這些是真的......只是,後面的事,就跟他說的完全不同了,蒙肇告訴管道罡,他自己當時又又困,窘迫至極......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就想著乾脆一死了之,自己了結了自己......可是他又不死心......自己一才華,未得賞識,未實現自己的報復,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在荒郊野外,被狼叼走分食,死也不能有個全......所以,蒙肇不甘心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了......於是,他在龍臺城的荒郊野外晃悠了數日,終於有一天,得走不了,癱倒在草窠裡......便在這時,一隊人馬從他面前經過,人馬中一乘豪華的小轎,那小轎停在了他的前,從小轎上下來一個年青公子模樣的人,著華麗,手拿摺扇,看起來尊貴無比......”
浮沉子角泛出淡淡的笑意,似乎已經猜出了這個著華麗的年青公子到底是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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