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白頓了頓道：“還有......你以為我為何不隨主公來這教，反而姍姍來遲呢......就是因為我苦勸主公不要屠城......這才惹得主公不滿，將我留在了大軍之中，明著是為了我的，實則也是為了敲打於我啊......”
蘇凌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瞠目結舌了半晌，方道：“我不明白，為什麼......丞相會下如此殘忍的命令啊！”
“唉......我軍因為天門關守軍防守頑強和教所阻之故，已然遷延了不時日的戰機了，我軍春日出兵，如今隆冬時節，還未攻到渤海城下，雖然大局不會有太大影響，沈濟舟也不過是最後的抵抗罷了......但是，如此的進攻速度，不是主公希看到的......主公這樣做，也是為了殺儆猴，屠一關而非屠城池，已然在他看來算是仁慈了，他之所以選擇屠天門關，一是因為這裡畢竟是關隘，百姓本就比城池，二是，想要以此鐵手段，震懾剩下的，想要頑抗到底的沈濟舟的城池軍民......”
郭白緩緩的說道。
“唉......那也不能如此暴殘忍啊......全關隘的百姓啊......這怎麼能做震懾和仁慈呢，這是有違天和的啊，這也是殘暴之舉啊！......這讓天下人如何看待！”蘇凌眉頭鎖道。
“有違天和？蘇凌啊，你不明白，自大晉世以來，屠城之事時有發生，天下人早就司空見慣了......不說大晉，便是前朝，或者更早之前，只要是世，屠城便是常事......世之下，人命如草芥啊......誰會說什麼呢？再者說，咱們這位大晉丞相，何時在乎過天下人如何看待和議論自己呢......”
“難道存在就合理麼？司空見慣就合理麼......簡直豈有此理！”蘇凌一臉怒氣道。
“唉......話雖如此，我們能如何呢......這件事板上釘釘，絕無更改之理了......”郭白無奈道。
“那就任其發生？......我們什麼都不做麼？教弟子被屠，天門關百姓亦要一個不留，全部被屠！白大哥，若是咱們不能阻止丞相，咱們良心何安啊！”蘇凌一字一頓道。
“阻止......能怎麼阻止呢......主公有主公的思維......豈是我們能夠輕易左右的......”郭白嘆息搖頭道。
蘇凌忽的劍眉倒豎，驀地站起來，朗聲道：“白大哥......無論如何，蘇凌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滿關城的百姓就這樣被屠戮！......其他人可以無視，可以麻木，蘇凌做不到！......我意已決，我現在就去找丞相，便是拼了命不要，也要阻止他！......”
說著，蘇凌扭頭便走，慌得郭白一拍桌子，大聲道：“蘇凌！你給我站住！......回來！你以為你什麼都不顧，連命都不要了，很英勇很壯烈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不智，魯莽行事，反而誤了自己的命，是為無能！......你以為你真的死了，這滿關城的百姓就能活命，或者主公會因此在盛怒之下，每攻一城，而屠一城，到時候，多城池的百姓，會因你蘇凌一人而死！若真如此，蘇凌......你之罪何其大也！”
“我......”
一時之間，蘇凌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那白大哥，咱們就眼睜睜的看著，不管了麼！”蘇凌無奈道。
“管！......當然要管！但是不能憑著一時衝，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去惹禍，這樣不僅事不能解決，還會雪上加霜！蘇凌，越到關鍵時刻，越是不能！你知道嗎！”郭白神嚴肅，朗聲斥道。
“唉——！”
蘇凌沒有辦法，只得口打唉聲，轉怒滿膛的坐了下來。
“我來找你，不是要你去捅蛋！是要你......跟我好好的商議商議，怎麼才能解決這件事......”郭白這才冷靜了不，看著蘇凌沉聲說道。
“白大哥，你都說了，沒辦法了......那只有看不慣就幹......”蘇凌雙手一攤道。
“你小子，你不是圓融的一個人麼，怎麼今次你......腦子呢，現在什麼過激的想法都不要有，靜下心來，咱們好好想一想才是！”郭白瞪了蘇凌一眼道。
蘇凌一怔，也覺得今天自己跟個半吊子二百五差不多了，只得低頭吃茶，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兩個人皆無言，默默吃茶。
時辰漸漸過去，窗外的最後一亮漸漸地消失，黑夜來臨。
蘇凌和郭白卻是半點睡意都沒有，點了蠟燭，相對枯坐。
蘇凌將所有能想的辦法嗎，全都想了一遍，卻發現還是行不通，想得頭昏腦漲，還是一籌莫展。
燭跳，映照著蘇凌無奈的臉龐和郭白滿是心事的蒼白麵容。
終於，郭白深深的看了蘇凌一眼方道：“蘇凌啊......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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