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人心終究是會變的(2)

作者:染夕遙·11個月前

半晌,他又嘆了口氣道:“我返回沙涼之後,以雷霆之勢,將邊氏一族重新整肅一番,拿回了本就屬於我的田地和家宅,重新恢復了我邊氏族長的份......當我開啟多年未回德爾邊宅大門之後,滿眼去,雜草黃沙,一片狼藉,我與蘅君站在門前,淚流滿面。我衝進院中,長跪不起,我大喊,爹,娘,兒回來了!”

“雖然歷盡坎坷,但總算是榮歸故里了......”蘇凌搖頭慨道。“前輩離家這許久,但不知您兄弟邊賦形如何了?......”

邊章卻淡淡一笑道:“我這兄弟雖然不善言辭,倒是秀,本來邊氏一族人丁就很多,我兄弟邊賦不顯山水,家族中事,他也不參與,心態十分超然,所以,我父和我在沙涼時,他都幾乎被整個家族所忘了......我離開沙涼之後,邊賦為了自保,便悄然的搬到了一片沙棘林中居度日,平素靠著寫寫畫畫,倒也可以度日,他農活也會,更是引了茅屋不遠的河水,自己做了渠,在茅屋院子後開墾了一片地,自種自吃。這麼多年,族中已經早忘記了他......他更是娶妻生,妻乃是沙涼飛沙城外小村的一個農婦,雖然不識字,卻工農活,樣樣拿手,日子過得也好......在我弟妹黃氏的持下,他們倒也過得平淡安穩......”

蘇凌聞言,這才頗有些欣道:“如此就好,邊賦出名門,卻不是紈絝子弟,靠著自己,世安,這已經超過了很多人了!”

邊章點點頭道:“我心中掛念兄弟,所以到了沙涼之後,便立刻找到了他,我與他見面之後,弟兄二人抱頭痛哭,互訴離別之,之後,他又引我見了弟妹和侄,我引他們全家,見了蘅君......那一夜,我們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雖然茶淡飯,但從來沒有覺那麼滿足.......我兄弟一直說,團圓了,終於團圓了,至此之後,一家人要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隨後,我向邊賦說了我此次回來的使命,更告訴他,要他跟我一道前去邊家宗祠,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卻不想,他早已看淡一切,他說,能消磨一切,當時是命,現在亦是命。若不是那時種種,今日亦不會有如此平靜的生活,有賢妻,有,世間三千繁華,又算的了什麼呢......”

“邊賦有此心境,難得!難得啊......這才是過的通的人啊!”

邊章道:“是啊,我見邊賦如此,也就不再勉強,在他茅屋之中住了兩日,這才回到了沙涼飛沙城,接下來,我奪回了我的一切,然後放逐了當年欺我一家的祖叔,將他從族譜中除名,令他永不得再回到沙涼!”

說到這裡,邊章似解釋一般道:“這也不能怪我心狠,當年之仇,歷歷在目,我父死後,那些族親如何對我,對我母親,他們可以說是害死我母親的兇手!......我沒要了他們的命,已然是輕的了!”

蘇凌點了點頭,倒也覺得換做自己,自己也會如此做。

有仇不報非君子嘛!

這是,蘇凌一直篤信的話。

邊章又道:“我做這些事,邊賦一直都未曾面,錯的,在我的名字重族譜之時,也因為當日應酬太多,自顧不暇,未曾添上他的名字......”

“然後,我以持節宣禮郎的份,在邊府大聚各方門閥和勢力,開始一步一步的實施我與蕭元徹定下的計劃......所行之事,與充州所做無二,興水利,開荒田,安民心;平山匪,護商道,定價,保民生;定賦稅,勸農桑,穩流民;興私塾,勸進學,教化沙涼。”

邊章聲音幽幽道:“只是,這裡是沙涼,乃是久缺教化禮法之地也,做這些事的阻力和困難,可想而知,其中艱難,不必詳說,蘇凌,你也應該能夠會一二的......”

蘇凌點點頭道:“那是自然,這也多虧是前輩大才,要是換做小子,只能束手無策了......”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我發現,沙涼門閥和勢力之中,亦有遠見和良善之輩,他們心懷大晉,心憂黎黍,譬如沙涼門閥鄭氏一門,沙涼太守馬旬璋父子等,他們對我完全支援,不餘力地幫我,為我出謀劃策,於是我一方面聯合他們,堅定不移地實施這些舉措,一方面,對於那些觀或者消極的門閥和勢力,找出肋,可拉攏的拉攏,可賄賂的賄賂,讓那些門閥和勢力不能為鐵板一塊,從部瓦解他們......對於冥頑不化的門閥和勢力,藉助馬旬璋等的兵力,統統拿下,我本持節,更可以調沙涼地方大大小小府衙門,整肅沙涼......而遇到一些十分棘手的問題,或者錢財不足的時候,我便會秘聯絡暗影司,寫信給蕭元徹,不出一月,回信或者錢財便會送到......”

“於是,明裡有我,暗中有蕭元徹,經過數年的努力,沙涼的面貌終於有所改變,一切也有了起......那一年除夕,萬家燈火,炮竹轟鳴,我站在飛沙城頭,著城中百姓,笑語歡聲,闔家歡樂,從來沒有覺得是那麼的有,從來沒有覺得是那麼的......幸福!”

“這不很好麼?一切都是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沙涼在變好,前輩也未曾辜負蕭丞相的重託,為什麼到最後......”蘇凌心中不解。

邊章緩緩道:“從充州離去,到來到沙涼,白駒過隙,恍惚間,五年彈指一揮......我邊章之名,終於響徹整個大晉,了天下人心目中的北儒聖,更因我祖上乃是機辯之士鼻祖邊舟,天下人,文人學子,無不對我敬仰!......”

“北儒聖?既然如此,那定然有南儒聖嘍?......”蘇凌一挑眉道。

邊章淡淡一笑道:“不錯,當時天下公推四大聖人,北儒聖是我邊章,儒聖是蘇凌你的師尊軒轅鬼谷,劍聖人乃是劍庵之主鏡無極,還有一個南儒聖,蘇凌,你應該猜到了,就是灞南,許韶!”

蘇凌大笑道:“若說四大聖人頭三位倒也名副其實,可是這許韶嘛......當然,他也算大儒,更是贈我赤濟二字,只是,他的底細,前輩已經給揭了個底朝天......要說聖人,怕是他擔不起的......”

邊章淡淡道:“世間之人,人云亦云......一個說是,是個說是,百個說是,千個萬個都說是,那便是了......實際上,除了聖軒轅鬼谷,劍聖鏡無極當得一個聖字之外,便是我邊章亦當不起......虛名罷了,不過是鼓吹造勢爾!......蘇凌你也不必當真......”

“當時,軒轅與鏡無極二人,一人世離憂山,一人自封凌武城,不問世事紛擾,而我有我的使命,也是我《禮化三策》最終的目標,便是揭那許韶,讓世人知道,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假大儒!......於是,南北儒聖,用了各種手段和方法,不斷鋒,諸如大議禮,論儒心等等,天下學子和文士,也自發的形兩派,一派支援我邊章,一派支援那許韶,那段時日,我與他許韶雖然從未見面,但在文章和論述上針鋒相對,他我一頭,我便過他一頭,相互譏諷,好不熱鬧......正因為我與許韶這麼長期的論辨,天子的聲名,大晉國本之正,卻是越辯越清晰,天子這才漸漸又有了些許威儀......”

“只是,長期的論辯中,我亦發現,那許韶雖然名頗有不堪之,倒也是一個知禮,明理之人,很多的看法和論斷,都有著憂國憂民,報效天子的個人......雖然我上不說,心中卻漸漸的與他有了惺惺相惜之......”

蘇凌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是大儒之間的惺惺相惜,大才之間的賞識,發自本心,本無可厚非。

然而,邊章還是忘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蕭元徹給他的,蕭元徹的敵人,要除掉的人是許韶。而邊章卻對許韶生出這種覺出來。

......

......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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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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