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酒盡驚蟄(2)

作者:染夕遙·11個月前

邊章發覺蘇凌如此,不由地沉聲問道:“蘇凌,你何故發笑,是笑我等謀乎?”

蘇凌擺擺手,卻不解釋,心中暗忖,這三個人實在是文人天真,天下霸主,乃兵鋒也,他那個時代德爾偉人,便有真理之言,槍桿子裡出政權,可笑這兒三個自詡儒家聖人,心智竟宛如稚

他們對付的可是蕭元徹,蕭元徹從來不懼所謂儒家禮教,亦不會因此畏首畏尾,反而,誰以此聒噪,他便會讓這些聒噪之人,知道知道什麼才是王權霸道!

邊章冷哼了一聲,這才又道:“我們三人,便在孔府至聖牌位面前盟誓,聯手挫敗蕭元徹野心,更約定,我返灰沙涼,許韶也返回灞南。到時我在北,許韶在南,孔鶴臣在中,我們三人,聯合文士儒聖,太學學子,齊齊向蕭元徹發難,置之死地而後生,誓除國賊,扶保天子正位!”

蘇凌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一切,邊章後來慘遭殺之禍,便由此而起,蕭元徹允許邊章——他這位昔日兄弟,與他離心離德,但絕對不允許,他這位不餘力幫助過的兄弟,投向他政敵的懷抱,反過來將矛頭對準蕭元徹自己。

所以,邊章到最後,迎來的不是他的臆想空想中的大晉禮義,天子正位,而是淋淋的屠刀。

可悲,可憐......卻並不無辜。

這是蘇凌對邊章的評價。

果然,邊章方才說到盟誓之時,還言語激昂,忽的眼神一暗,頹然道:“於是,我從龍臺返回沙涼,便開始展開了針對蕭元徹的行,於數日之間,連寫了數篇文章,不餘力的抨擊蕭元徹道貌岸然,虛偽不堪,假禮義,真小人,甚至直呼蕭元徹為國賊,他蕭家,上為賊父賊母,下為賊子賊孫......”

“然後,我便期待著許韶和孔鶴臣也同時發難,可是等了十數日,我之文章言論,如同暴風驟雨席捲大晉之時,他們卻遲遲沒有什麼實質的作,許韶只是寫了幾篇模稜兩可的文章,所論述的也只是何謂至正之禮而已,連蕭元徹德爾名字都未曾提及,那孔鶴臣更是直接沉默,毫無靜!......”邊章一臉黯然道。

蘇凌暗中嘆息,邊章啊邊章,在政治上,你是個十足的白痴啊!可是,代價卻是慘重的,需要付出生命的啊!

蘇凌只得道:“前輩,到現在你是不是才明白,所謂盟誓,不過是他們利用了你啊......”

邊章仰頭長嘆道:“或許吧......然而,就算是他們利用我,我邊章亦不後悔,四十餘年,我從未如此的不吐不快!......蘇凌啊,實話告訴你,當我決定做這些的時候,已經想到了會死......然而,死便死了,又有何妨?!”

“終於......那日,我一族親前往龍臺辦事,慌張返回,告訴我,蕭元徹震怒,已經不顧各門閥和大臣的反對,著天子下了聖旨,要將我邊章滿門抄斬......但因為此罪在我,因此,赦免族人,以示寬仁,如今聖旨就在前往沙涼飛沙城的路上......”

“我聞言,笑淚齊飛,悲憤加,恍惚間,回想與蕭元徹往日種種,心緒起伏,覺得應該留下些什麼,算是對蕭元徹與我之間,最後的了結......於是,那晚大雨傾盆,我親手挖出埋在院中樹下的那壇當年蕭元徹贈我的九釀春,夜雨滂沱之下,酩酊大醉,然後筆疾書,給蕭元徹寫下了最終的絕筆書......”

邊章的聲音沉沉,滄桑悲涼,緩緩道:“

元徹兄臺如晤:

殘燭泣,孤硯凝冰,提筆如執斷腸刃。此函既,庭前酒甕驟裂,章知天命將至。數載風雨,終死局,此非人禍,實乃命劫。

憶昔充州初逢,兄設宴試才。章攜策解兄賦稅困局,兄斟酒三杯,命章立飲。酒時,忽見杯底映月如讖。兄擲杯笑言:"此酒為盟,當證吾等不負蒼生。"

彼時酒香滿庭,兄懷鯤鵬志,章抱冰雪心。

兄納諫如流,章竭智盡忠;

兄安社稷,章定局。

更念兄與嫂夫人作伐,聘龍臺李氏蘅君為章妻。合巹夜,兄以家藏"九釀春"為聘,笑言:"此酒不竭,盟誓不滅。"

蘅君鬢間酒香,至今猶縈夢魂。

然兄登三公位,酒味漸濁。

初鑄"玄圭"時,酒甕滲三日;

繼屯玄甲日,"九釀春"盡化鴆毒。

章呈《警世疏》,兄擲於酒中火盆:"腐儒安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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