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庶民的悲哀(2)

作者:染夕遙·11個月前

邊章嘆了口氣,沉聲道:“因為沒有辦法,因為不由己啊......蘇凌,大晉現在是個什麼模樣?清流一派雖然再混賬,但是......總是明面上再做一些好事......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他們當時還算在百姓中頗有聲的......”

“當時的李嵇,不給清流做事,難道要給保皇一派做事?難道要給蕭元徹和那些地方野心勢力做事麼?......他們的手段和骯髒比起清流一派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天下皆濁......李嵇沒有選擇......”

說到這裡,邊章深深的看了蘇凌一眼,頗有深意道:“蘇凌啊......此時的你,知道蕭元徹久有不臣之心,為何還要留在他邊?還有中書令君徐文若,明明心中有天子,明明與蕭元徹不同道,為何也要留在蕭元徹的邊......”

“蘇凌啊,你如今便是如此,為何就無法理解李嵇當時的心境呢?他當時的境和心境,就是現在的你蘇凌和徐文若啊......”邊章緩緩的說道。

“我......”蘇凌一陣黯然,只覺得心頭著一塊大石,讓他不過氣來,一句話也不想再說了。

“所以,李嵇明知那清流一派,絕非善類......卻也沒有辦法,他只能暗中為清流一派做事,藉此希冀自己的力量,能夠多多糾正一些清流的私慾,這也算變相地為百姓,為大晉做些事了吧......”邊章道。

室之中一片沉默,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抑至極。

“邊章......”林不浪聲音低沉而嘶啞,“即便你這樣說......即便我林不浪認為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我還是不會原諒你的......”

“因為,你親手毀掉了我父親李嵇最後的希......所以,林不浪永遠不會原諒你......”

“么兒......老朽並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也知道,是我虧欠李嵇兄弟......”

邊章陷回憶,聲音低沉道:“起初,我見到孔鶴臣的信,氣得鬚眉皆炸,怒罵這天下烏一般黑,都是狼心狗肺之徒......我便想筆修書一封,駁斥孔鶴臣,甚至想將他罵個狗噴頭......”

“可是我邊章飽經人世滄桑,浮浮沉沉,什麼事看不,又看不明白呢?孔鶴臣雖然說得的確不能讓人接,亦非明正大之途,但他說的卻是殘酷的事實,這一點,我不能不承認......”

“再有......我承認我怕了......在孔鶴臣的那封信面前,我看到那每一個字,彷彿都了一把又一把的鋼刀,它們狠狠地刺我的和我的神魂之中......我的私心告訴我......這件事,我沒有第二個選擇,唯有妥協......”

“是我的怯懦和弱害了李嵇啊......”邊章仰頭悽然地嘆道。

“所以,我冷靜下來之後,便按照孔鶴臣的意思,給李嵇寫了一封信,信中要求他答應孔鶴臣所有的條件......作為補償......他能夠暗中加清流一派,繼續為大晉和百姓做事......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和你們一家的安全啊......”邊章緩緩道。

“我還記得,有一天我父親興高采烈地去拜會了孔鶴臣,返回之後,便接到了邊章的信,他還十分高興的朝我母親還有我和阿姊揚著那封信,說看來是你們邊伯父想念咱們了......”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中......過不多久,我們便聽到房中傳來父親的哭泣聲,哭得從未有過的淒涼和無助......”

“母親放下手中的活計,一臉擔心的跑進父親房中,我跟阿姊愣在院中......後來父親的房中,依舊傳來低低哭泣聲,時大時小......”

“母親進去之後,直到天黑爺爺沒有出來......我和阿姊就那樣愣在院中,一直到天黑......阿姊看著我,我看著阿姊......我們是那麼的手足無措......”

“後來,母親方走出來,跟我們說,讓阿姊領著我去睡覺......然後又回到了父親的房中......母親轉時,懵懂的我問母親,阿爹他......為什麼哭了?”

“母親很努力的衝我笑笑,說......阿爹讀書太辛苦了,所以哭鼻子了,么兒乖乖地去睡覺,明天......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跟阿姊回到房中,阿姊對我說,么兒小弟,阿爹哭了,方才我看到阿孃也哭過的,眼睛紅紅的......”

林不浪悽然一笑,淚流滿面,“當時我跟阿姊都還小,只知道定然是父親和母親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所以才哭了......所以我們互相說,趕快睡,睡醒了,第二天大家都會高興的......”

“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父親定然是將這一切告訴了我的母親......他們兩個人是那樣的無助,只能相顧無言,默默流淚哭泣......”

說到這裡,林不浪忽地盯著邊章,咬牙切齒地說道:“邊章,你知道後來,那孔鶴臣又對我們做了什麼嗎?你可知道為什麼我父親去考場,我們全家人都要陪著......還有那奢華的馬車為什麼會專門地接送我們一家人嗎?......”

不等邊章說話,林不浪聲音滿是憤怒地低吼道:“因為,這一切都是孔鶴臣安排的!......都是他!......”

“臨春闈前的那天,孔鶴臣不是帶了很多人來找我父親,然後我父親便跟他走了,就是那一天,在孔府之中,他見到了跟他同樣命運的二十八位寒門學子......他們每個人眼中都滿是絕,麻木地跟隨著孔鶴臣家奴或走或停,就像是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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