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嫌棄我們爺孫二人是難民乞丐......不但給我們飯吃,更贈給我阿爺了幾帖藥......還說若是有空的話,讓我阿爺再來一趟,您給他詳細地看看病症......”
林不浪一臉激的看著蘇凌道:“公子,我們當時是什麼樣人......走到哪裡都不人待見,好的白眼,壞的一頓打出.......唯有您對我們不同!......所以,自那時起,公子,我便在心中默默發誓,若有機會,一定要報答您,哪怕是豁出不浪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蘇凌聞言,一擺手道:“不浪,你說這話便見外了,咱們現在是兄弟......是一家人,那些事,不過是我舉手之勞,不用如此的......”
說到這裡,蘇凌眼神一暗,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我的醫道還是不到家啊,最終也沒有能救回你阿爺的命......”
“不!......不,公子.......您不要苛責自己,這件事不能怪您,實際上,我阿爺服了您幾帖藥之後,已經有所好轉了,然而我跟阿爺都抹不開面子,不好意思再找白白的讓您看病抓藥......再說,那時不好堂的生意也不好......正在那時,我阿爺了兩仙教的蠱......加了歪門邪道,結果......病日益嚴重,未及便撒手人寰......”
林不浪悽然道:“至此,我唯一的阿爺,也離開了我,不浪再次為了孤兒......阿爺的死,讓我看清了兩仙教的真面目,於是我便留在了兩仙教,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雪恨......後來,公子危難......不浪這才出手相救......遇到了浮沉子師父......浮沉子師父和您一樣,對我極好,教我本事,讓我們七個年練習陣法......再後來,公子遇險,不浪捨命相救,便沒有想著會活下來......”
“危急之時,師尊空芯道長出手,將我救回道仙宮,而我也正式為師尊的關門弟子......我在道仙宮那些年,只要一想到公子,心中就熱乎乎的,無時無刻不想著再見您......終於在渤海,你我重逢,不浪便一直跟隨著公子......直到現在......”
林不浪終於將自己的世經歷,毫無保留的告訴了蘇凌。
蘇凌長嘆一聲道:“不浪......你吃了太多的苦,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啊......不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其,空乏其......梅花香自苦寒來,所以現在的我的兄弟,現在的林不浪,才真正的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不過......不浪啊,我可要說你幾句,你其實應該早把你的世,還有這麼多事,告訴我的......若不是今日寂雪寺之事,你還要自己將這些往事埋在心中多久的......”
“世間紛紛,何必自苦呢?......對不對啊?”
林不浪神一凜,滿眼熱淚拱手道:“公子說的是,自此自後,不浪再無任何事,瞞公子!”
蘇凌點點頭,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邊章半晌無言,等蘇凌和林不浪說完這些,方幽幽一嘆道:“么兒......哦,不......不浪啊,邊章有愧與你......不僅是李嵇之事,還有當年龍臺周遭村郡災無糧之事,其實也是我欠你的啊......老朽兩次害得你家破人亡,實在是無面對你啊!”
蘇凌和林不浪聞聽此言,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林不浪眼眉剎那間立了起來。
蘇凌倒還沉穩,沉聲道:“師叔......您這話什麼意思,難不,當年戶部賑災糧款貪腐案,您亦有參與......?”
邊章一臉慚愧,卻不說話,深深的點了點頭。
蘇凌頓時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林不浪聞言,鬚眉皆炸,大怒道:“邊章......好啊,原來你竟然!......林某豈能饒你,還那些死難的災民命來!”
“鏘——”的一聲,怒不可遏之下,林不浪驀地出腰間長劍,寒芒一閃,已然抵在了邊章的口。
蘇凌大驚,急喊道:“不浪......莫要衝!”
邊章卻是閉著眼睛,不躲不閃,喃喃道:“不浪......你一劍殺了我吧......殺了我,老朽也就解了......再也不用日夜良心到煎熬了......我之罪,百死莫贖,早該死了!”
“你以為我不敢麼!”林不浪怒吼一聲,眼中殺氣陡現。
便在這時,室裡的李蘅君和瑾兒不顧一起的跑了出來,李蘅君悽然喊道:“么兒......不要手,你伯父他......他有他的苦衷的,他不由己......不要殺他!”
此時的瑾兒,已然認出了眼前這個白年郎,便是當年自己沙涼的玩伴,李嵇的兒子李么兒,一邊淚如雨下,一邊悽然的著林不浪,喃喃說道:“么兒哥哥......我是瑾兒啊,這麼多年,瑾兒一直十分想念哥哥......當年邊府樹下,是你帶著瑾兒玩耍,我們一起收集落葉,一起趴在地上看螞蟻......么兒哥哥,瑾兒做夢都是這些事......”
“可是,么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為何卻要殺我爹爹?瑾兒已經沒有家了,也好久沒有看到過外面是什麼樣子了......瑾兒不想再失去爹爹了......么兒哥哥,你若真的需要殺人解恨,便殺了瑾兒,放過我爹爹吧......”
嗚嗚咽咽,哭聲悽慘,轟擊著林不浪的心神。
林不浪執劍的手開始不控制的抖起來,進而整個也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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