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徹有些不以為然道：“怎麼，白是懷疑我蕭元徹沒有這個能力不？莫說蘇凌查出證據，便是查不出證據，只要我捉住那沈濟舟，回到朝堂，我亦可以將孔、武之流和沈濟舟一併除了，誰又能奈我何？......”
郭白聞言，深深地看了蕭元徹一眼道：“白不是不相信大兄沒有能力這樣做，而是覺得以大兄著眼大局的襟，大兄不會這樣做罷了......”
“試想，將孔、武、沈三家所有的勢力全數拔除消滅，的確可以一勞永逸，永絕後患......可是，大兄豈不是因為此事，反而樹敵更多呢？”郭白緩緩道。
“呵呵，說下去......”蕭元徹拿起手邊茶卮，抿了一口道。
“大兄試想一下，先除渤海沈濟舟，盡吞其五州之地，再剪除孔武之流所有的勢力，到時候會是一個什麼局面呢？”郭白道。
不等蕭元徹說話，郭白又道：“到時候，無論朝堂還是地方，大兄將是整個大晉最有實力的人......常言道，樹大招風，兔死狐悲。大兄實力雄踞北方，虎視荊湘和益安，到那時，各地勢力，人人難以自安，會不會覺得他們將會是下一個沈濟舟呢？”
蕭元徹點點頭道：“那是自然......”
郭白道：“既然大兄也這麼覺得，那各地勢力，諸如揚州劉靖升、荊南錢仲謀，益安劉景玉，甚至錫州劉玄漢，朝中馬旬璋等人，都會人人自危，到時候這些勢力，極有可能聯一，共同對付大兄你......”
蕭元徹聞言，目閃，不知思索著什麼。
“倒不是白質疑大兄當前的能力，只是我軍新下渤海，將士們厭戰，一旦得不到休養生息，便要面對聯手強敵......勝算實在難料啊......所以，大兄是絕對不想看到各地勢力聯手的局面的......”郭白沉聲道。
“嗯......地方上白分析得很徹，那朝堂呢.....”蕭元徹道。
“至於朝堂，因為大兄以雷霆手段，殺孔武兩人，可以說是對清流和保皇的致命一擊，再將依附他們的人一網打盡......那朝堂會不會也人心惶惶呢？甚至於天子......也會自危呢？”郭白說到這裡，不再往下說了。
蕭元徹點點頭道：“白說的是，的確極有可能。”
“一旦連天子都驚懼，那天下又將如何議論大兄？怕是大兄真的要坐下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名頭了吧，中書令君徐文若，又將有如何反應呢？......還有，就算大兄剪除了清流保皇兩派，必然會生出新的力量，暗中對抗大兄......畢竟這大晉，最不缺的就是投機之人啊......”
郭白滔滔不絕道：“一旦有新的力量結一派，對付大兄，大兄最開始會因為他們在暗中行事，大兄必定難以防備......所以，還不如留下已經在明面上的那孔鶴臣和武宥......反正他們已困，要不要殺他們，不過是大兄覆手之事罷了......”
郭白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說出的話。
蕭元徹看了看郭白道：“還有什麼，全部說出來......我說過，你我之間，知無不言！”
“喏......大兄啊，就算這些都不考慮，不管地方如何聯手，不管朝堂如何反應，一旦大兄將孔、武、沈三家全部拔除，天下便真的在短時期，無人與大兄爭鋒了......所以，這大晉天下人，將如何看待大兄，到時候，一旦有人鼓譟，那大兄擴地盤，制霸朝廷的名聲可就傳得沸沸揚揚了。到時候，若有人說，大兄此舉，莫非想要篡晉自立乎......不知大兄當如何答對呢......”
說著，郭白趕一低頭道：“罪過，罪過......請大兄恕白失言......”
蕭元徹的臉卻是雲淡風輕，然而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郭白。
忽地，他淡淡一笑，風輕雲淡地問道：“若我真就想要取天子而代之，白當何去何從呢？......”
說著，他眯著眼睛，看著郭白。
郭白心中一震，並未急著說話。
忽地他昂頭看向蕭元徹，一字一頓道：“若大兄真有此意，白將殫竭慮，為大兄謀劃之！......”
“哈哈哈哈！......”蕭元徹聞言，仰天大笑起來，直笑的肩膀抖。
“好啊，好！白啊，大兄果真沒有看錯人......”蕭元徹十分欣的說道。
“不過啊.....大兄已然老邁.....這大晉皇位......有什麼好稀罕的呢......劉端還年輕，他要能安分地做好天子......何嘗不能一直做下去呢......蕭元徹此生，做個晉臣......足矣，足矣啊！”蕭元徹搖頭嘆息，慨地說道。
郭白心中也一陣莫名的傷，點點頭道：“不管大兄做什麼決定，白都無條件地為大兄之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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