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絕對沒有!歐覺得丁大人當得起,我叔父獲罪而死之後,我歐家一落千丈,我從幽廷僥倖之後,便四流浪乞討,人欺負,有一日我在乞討時,到了丁大人,丁大人認出是我,十分的心疼和同我的遭遇,將我帶到他的府上,給我換了一套新裳,讓我洗了澡,吩咐府中給我做了一頓好吃食,臨走之時,他對我說,他也十分同我叔父的遭遇,當年他們可是相互配合的同僚,更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不想我叔父他......”
“說到這裡,丁大人更是不住的掉淚......他對我說,賢侄,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儘管到我府上,我一定竭盡所能地幫助你......”歐昭明一臉激,淚水潸然道。
“賢侄?.....”蘇凌有些詫異道。
歐昭明趕解釋道:“其實他喚我賢侄,我也是寵若驚的,我叔父當年為戶部員外郎時,的確與丁大人關係不錯,但也只是在公事上,印象中丁大人曾經到過我叔父家中,還吃過幾次便飯,席前談的也是公事,當時我就對這位丁大人的印象很好,所以我之前便見過他的,他亦曾勉勵過我,要我好好做學問,將來堂堂正正的考個功名......”
“只不過,他雖然有話在前,我卻無真的去找他接濟我......畢竟我是賤籍,當時丁大人的聲很高,更是有接替老尚書大人的位子,所以我怕我的份,讓他到牽連和非議,因此沒有前去找過他,不過,他有時卻會專門去尋我.....給我些吃食和銀錢,而且,我在城郊安的一小草房,也是他找的人給我修建的,雖然簡陋,但總算能遮擋風雨......”
說到這裡,歐昭明滿心激道:“人做一件事,貴在持之以恆,丁大人這樣接濟我,一直接濟了四年多,只是現在他貴為朝廷戶部尚書,位高權重,公務纏,所以才接濟我的了,我歐畢竟是讀聖賢書的,但凡能過得去,我定然也不會去找他......所以這四年多,除非丁大人前來找我,我從來都沒有找過他......”
蘇凌暗暗思忖,這歐昭明雖然如今到了這步田地,當時上還是有著讀書人的倔強和自尊的,竟然從來沒有向丁士楨開口求幫,若是他乃趨炎附勢之徒,憑著丁士楨如今的地位,給他安排個活計,自然不問題,就算不給他安排什麼,供給他些銀錢度日,也不問題。
可是歐昭明卻始終沒有卑躬屈膝,雖然迂腐得有些讓人覺得不識時務,但這種人,卻是真人。
“那丁士楨與你叔父跪在當時的老尚書面前,最後事怎麼說的......”蘇凌又問起之前的話題來。
歐昭明道:“據我叔父所說,叔父不過是員外郎,可是丁大人可是戶部舉足輕重的人,而且一是為了大局,而是為了戶部同僚的前途,三呢也是為了那老尚書自己,因此老尚書才沒有追究此事,選擇將此事瞞下來,不上報天子......”
“不上報?那三個糧倉僅僅只有三日存糧,這要不上報,到時候豈不是罪加一等麼?......”蘇凌有些無語道。
“非舍兄說得對,老尚書當時便提了一個條件,不上報可以,但是,據老尚書的經驗判斷,朝廷最三日,最多五日,便會宣天子旨意,下令開倉賑濟百姓,所以,在朝廷開倉賑濟百姓之前,無論如何,必須想辦法,將三個糧倉裡面全部填滿糧食,否則大難臨頭......他們三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得掉腦袋......”
“三五日,三座皇城糧倉,全部填滿糧食?這不是開玩笑麼?誰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辰籌集這許多糧食,便是年,也絕無可能,何況如今京畿還遭了災呢......”蘇凌一臉吃驚道。
歐昭明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這本就是個死局,我叔父當時就想放棄,可是卻被丁大人截過話,說此事包在他丁士楨的上,朝廷聖旨下來之前,必定將整個糧倉填滿,若做不到,不需朝廷追究,自己便懸樑在糧倉大門前,自縊謝罪!”
“丁士楨這樣說?......”蘇凌震驚不已,睜大了眼睛,“他是不是想不開了,還是腦子出問題了,這除非請神,否則本做不到!”
歐昭明點了點頭道:“我叔父當時跪在那裡,也是滿心震驚,可是見丁大人說得真切,心中也不由的相信了幾分,那老尚書聞言,這才心中安定下來,滿心歡喜地告訴他們,坐等他們的好訊息......”
“叔父與丁大人除出了尚書府後,叔父便拉住丁大人,向他傾訴肺腑之言,告訴他莫說三五日,怕是三個月都湊不齊整整三倉的糧食,他謝過丁大人,能保他的人頭在他項上三五日,已然是天大的恩了......”
“可是那丁大人卻捻髯大笑,拍了拍叔父的肩膀,告訴他,讓他安心,他的人頭會在他的頭上長得牢牢的,丁大人說,籌措糧食的事,無需他心,只是需要將糧倉開啟鎖頭機關的方法告訴他,一旦糧食運進去,他必須要保證足數,而且此事只有他們二人知曉,不能外傳,叔父問他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日,籌措這如此多的糧食,丁大人卻是笑而不語......只說,三日後,讓我叔父前去糧倉一觀便好......”
蘇凌心中一,似乎發現了關鍵問題所在,忙口而出道:“也就是說,曾經有一段日子,糧倉鎖頭機關開啟的方法,除了你叔父之外,這個丁士楨也會?......”
歐昭明點了點頭道:“不錯......原本叔父想著等這事過去,他再去重新修改機關.....可是還未來得及做這件事,便獲罪斬了......”
歐昭明頓了頓道:“不過,非舍兄不要多心,糧倉無糧的事,本就不在丁大人知道鎖頭機關開啟之後,而是在之前,所以,這件事與丁大人沒有任何關係......”
蘇凌默然不語,總覺得哪裡有些問題,可是卻說不上來,他點了點頭道:“好吧......也許是我多心了......”
“那結果呢,糧食可曾籌到了?......”蘇凌問道。
歐昭明卻並沒有著急回答,又道:“丁大人告訴我叔父,他負責籌集糧食,眼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由叔父來辦......”
“什麼重要的事?......”蘇凌問道。
“丁大人說,此次賑濟京畿道災百姓,事關重大,雖然範圍只在京畿各,但京畿之地,乃是大晉百姓最多的區域,旱之嚴重,遠遠的超出了想象,他這幾日也去了京畿各巡查,幾乎顆粒無收,所以,必須要做兩手準備......”
歐昭明頓了頓道:“第一手準備就是丁大人在最短的時日籌集糧食,填充糧倉,到時候糧倉糧食失蹤的事,便可以瞞天過海,災百姓也可以有賑災糧過活;但畢竟就算三倉糧食全滿,也畢竟有限,未免萬一糧食還是不夠,天子怪罪到戶部頭上,問一個賑災不利的罪責,便不好辦了。所以,這第二手的準備,必須要我叔父去做......”
“你叔父去做,到底是什麼事......”蘇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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