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貞!
若是蘇凌或者朱冉在場,除了對這個名字的姓氏覺陌生之外,這個娘的名字,還有的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悉。
原來這從龍臺城中出來,一直來到此的黑影,正是朱冉的妻子——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勤儉持家,賢惠無比的婉貞!
葉婉貞的話音落下,迴廊裡一片寂靜,只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和樓下約傳來的竹葉沙沙聲。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片刻。
就在這短暫的寂靜幾乎要讓葉婉貞的神經重新繃時,門,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清清泠泠,如同山澗幽泉滴落在溫潤的玉石之上,帶著一種天然的、難以言喻的悅耳韻律。
語調淡然平和,卻自有一無形的力量蘊藏其中,彷彿能輕易穿人心。
更讓葉婉貞心頭猛地一跳的是,那聲音裡竟然帶著一極其自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稔笑意,如同春風拂過初融的冰面。
“婉貞姐姐來了啊......”
那聲音帶著一慵懶的笑意,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穿力,清晰的門而出,“門未上鎖,請進來吧......”
“姐姐”二字耳,葉婉貞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了一粒極其微小的石子。
這一聲稱呼,親暱得完全出乎意料,與腦海中預演過的無數種威嚴開場截然不同。
那聲音裡的暖意,像羽般輕輕搔刮過一路繃的神經末梢,卻未能融化心底深凝結的冰層,反而激起一更深的、難以名狀的漣漪——
......是試探?是親近?還是某種尚未能參的深意?
葉婉貞甚至能覺到門那無形的目,此刻正穿厚重的雕花門板,落在自己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暫時無法解讀的溫度。
放在側的手指,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蜷了一下,到了微涼的料。
門扉之,那被兩盞紅芍紗燈溫籠罩的空間,以及那聲音的主人,此刻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葉婉貞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到那扇雕刻著繁複芍藥紋樣的門扉。門軸發出極其細微、如同嘆息般的“吱呀”聲,一馥郁的、令人心神微醺的暖香,裹挾著難以言喻的迫,瞬間湧門,撲面而來。
緩緩推門,走了進去。
門的景象,與樓閣外那兩盞溫紅紗宮燈所營造的朦朧暖意截然不同,卻又奇異的和諧統一。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室,地面鋪陳著厚的深紫織金地毯,踏足其上,如同踩進一片溫暖的雲朵,悄然吸盡了所有足音。
室線主要來自四周高几上錯落放置的數盞落地式鎏金鶴形宮燈,燈罩亦是薄如蟬翼的素輕紗,線被紗罩過濾後,暈染出大片大片和、朦朧、帶著暖意的橙黃暈,溫地填滿了整個空間,將一切廓都描摹得有些模糊而夢幻。
目所及,盡是子閨閣特有的緻與巧思。左側靠牆是一架巨大的紫檀木多寶格,格中並非尋常金石玉,而是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形態各異的天青釉花瓶、細膩溫潤的白玉筆山、玲瓏剔的琉璃鎮紙,還有幾卷用錦帶束起的古舊卷軸,著一沉靜的書卷氣。
多寶格旁,一張寬大的紫檀雲紋書案臨窗而設,案上文房四寶齊備,一方端硯墨猶新,筆架上懸著幾支大小不一的紫毫,案角一隻半尺高的羊脂白玉瓶,瓶中斜斜著幾支含苞待放的紅芍花。
那花瓣滴,澤是極濃郁、極正的紅,如同凝固的鮮,又似燃燒的火焰,在這片中灼灼生輝,為室最耀眼的存在。空氣裡那令人微醺的暖甜幽香,大半便來源於此。
右側則是一張鋪著厚厚錦墊的貴妃榻,榻邊矮几上放著一套薄如蛋殼的甜白釉茶,一隻小巧的鎏金狻猊香爐正嫋嫋吐出淡青的煙縷,那奇異的暖香正是由此而來。
幾縷輕煙在中盤旋升騰,變幻著莫測的形態。窗邊垂下層層疊疊的霞影紗簾,隔絕了外界的清寒與窺探,只留下滿室旖旎的暖意。
然而,葉婉貞的目只在那些雅的陳設上稍作停留,便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地鎖在了房間最深的後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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