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歐舊宅。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厚厚的腐葉層覆蓋其上,踩上去綿無聲,散發出濃重的、令人窒息的黴爛氣息。
隙裡,生命力頑強的野草荊棘如同綠的鬼爪,瘋狂地鑽出,肆意蔓延,有的甚至長到了半人高。
幾曾經心佈置的花壇,如今只剩下斷壁殘磚,裡面堆滿了枯枝敗葉和不知名的垃圾。
庭院中央,原本應該是一座假山和水池。
如今假山早已坍塌了大半,嶙峋的怪石滾落一地,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膩的菌類。水池乾涸見底,只餘下黑黢黢的淤泥,散發出陣陣惡臭。池底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瓷片,在月下反著慘白的。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排黑黢黢的房屋廓。
曾經雕樑畫棟的廊簷,如今只剩下斷裂的樑柱和歪斜的椽子,如同巨殘缺的肋骨,猙獰地刺向夜空。
門窗大多朽爛不堪,有些只剩下空的框子,有些則歪斜地掛著幾片破碎的窗紙,在夜風中如同招魂幡般無力地飄、發出“噗噗”的輕響。
黑的門窗後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藏著無數窺伺的眼睛。
一陣風打著旋兒吹過庭院,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灰塵,發出“嗚嗚”的低咽。幾隻驚的野貓從一堆倒塌的雜後猛地竄出,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留下幾聲尖銳的嘶,迅速消失在更深的廢墟里。這突如其來的靜,讓朱冉和歐昭明都下意識地繃了。
月清冷,將這片廢墟的每一個破敗細節都勾勒得無比清晰。倒塌的遊廊,殘破的月門,枯死的古樹,散落在地地、早已辨不出的布幔碎片......
時間在這裡彷彿被徹底凝固,凝固在四年前那個腥的夜晚,凝固一片巨大而沉重的、散發著死亡與冤屈氣息的廢墟。
陳揚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線索的角落。朱冉則張地握了拳頭,目在那些黑的門窗間逡巡,彷彿下一刻就會有什麼東西撲出來。
歐昭明看著眼前這滿目瘡痍、承載著家族淚和恥辱的故園,微微抖,指甲深深掐了掌心,眼中充滿了悲憤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尋找真相的。
蘇凌站在最前,影在月下拉得很長。
他靜靜地著這片死寂的廢墟,臉上沒有任何表,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跳著冰冷的、如同即將燎原的星火般的決心。
廢墟無言,月森冷。一場在時間灰燼中尋找真相的艱難跋涉,就在這死寂的庭院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蘇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拾了一番心,這才低聲道:“分頭找,仔細些.....昭明兄,你跟我。”
蘇凌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率先邁步,踏了那片厚厚的、散發著濃重黴爛氣味的腐葉層,腳下傳來綿無聲的,如同踩在無數逝去的時之上。
四人如同謹慎的探礦者,在這片被忘的死亡之地開始了艱難的搜尋。作都放得極輕,唯恐驚什麼,或是引起前門那兩個守衛哪怕一的注意。
他們從最靠後的一排偏房開始。這些房屋大多門窗朽爛,甚至房頂都已部分坍塌。
蘇凌和陳揚負責破敗的房屋部,朱冉和歐昭明則在外圍的廊下、角落仔細檢視。
蘇凌踏一間看似僕役居所的房間。屋一片狼藉,傾倒的桌椅、破碎的瓦罐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
他蹲下,從懷中掏出一枚短匕,用匕首小心地撥開堆積的塵土和碎屑,目銳利地掃過地面每一寸磚石。
然而,除了老鼠鑽留下的痕跡和一些早已乾涸發黑、難以辨認的汙漬,一無所獲。
蘇凌又仔細檢查了牆壁,手指拂過斑駁的牆面,手是冰冷糙的沙礫和溼的苔蘚。牆壁上沒有任何刻痕、暗格或是可疑的孔,只有歲月侵蝕留下的自然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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