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臺大山深,異族府邸外。蘇凌與韓驚戈一白一黑兩道影,化作流,直撲那開的、燈火幽暗的朱漆府門。夜風在耳畔尖嘯,殺意在中沸騰。
形疾掠,袂破風。就在兩人即將踏府門門檻的剎那,蘇凌微,一縷凝練如的傳音,準地送側韓驚戈的耳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驚戈,記住,進去之後,無論發生何事,變故幾何,你只需做兩件事——找到阿糜,帶殺出去!其餘一切,廝殺、斷後、破局,皆予我。你的劍,只為阿糜而揮。明白?”
這突如其來的傳音,讓韓驚戈疾馳中的形微微一滯,隨即心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流與酸楚。
他知道,蘇凌這是要將最兇險的正面搏殺一肩擔下,將相對“單純”卻至關重要的救人任務給他,更是將最大的生還機會......留給了他夫婦二人。這份肝膽相照的義與擔當,重若泰山。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傳音回應,只是迎著撲面而來的、府邸湧出的混合著花香與一若有若無鐵鏽腥氣的詭異空氣,朝著蘇凌的方向,用盡全力,重重地、近乎決絕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嗖!嗖!”
兩道影幾乎不分先後,穿過那高大卻空曠的門,正式踏了這座心佈置的“甕”中。
甫一進,蘇凌銳利如鷹隼的目便如同最的械,以驚人的速度掃過府邸前院的每一寸景象。
目所及,與他之前在外圍觀察的“寧靜雅緻”別無二致,甚至......更加“完”。
庭院開闊,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潔如鏡,倒映著廊下懸掛的數盞紅絹燈。燈和,將嶙峋的假山、修剪得一不苟的松柏盆景、蜿蜒的卵石小徑、以及遠那巧的月門,都蒙上了一層朦朧而靜謐的暈。
夜風穿過庭院,帶來遠溪流的潺潺水聲,以及風中浮的、清冽的草木花香。一切井然有序,潔淨無塵,彷彿主人剛剛離去,或正在某靜室安眠,等待著訪客的輕聲叩問。
太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
除了風聲、水聲、燈籠在微風中的輕微搖曳聲,再無其他任何聲響。
沒有蟲鳴,沒有夜鳥啼,甚至沒有落葉地的沙沙聲——乾淨得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刻意抹去了所有生命的雜音。那些本該存在的、最低限度的巡夜腳步聲、守衛的呼吸聲、乃至侍走的窸窣聲,一概全無。
整座前院,空無一人。
不,不是空無一人。蘇凌能清晰地覺到,就在這看似空曠寧靜的庭院之下,在那假山的影裡,月門後的黑暗中,甚至頭頂廊廡的梁椽之間,無數道冰冷、專注、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潛伏在草叢中毒蛇的芯子,縷縷地滲出,牢牢地鎖定在他和韓驚戈的上!
那是一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死死盯著的、令人骨悚然的粘膩與針刺般的危機!
然而,目之所及,偏偏看不到半個人影。這種“有”與“無”的強烈反差,形了一種極其抑、令人窒息的恐怖張力。彷彿他們踏的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頭偽裝華宮殿的巨腹中,四周的景緻皆是它捕獵的偽裝,只等時機一到,便會驟然收,出森然獠牙。
蘇凌腳步未停,甚至刻意放得從容,彷彿真的只是深夜來訪的客人。
他目平靜地掃過那些可能藏匿殺機的位置,心中飛速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可能的突襲路線。
假山後?至三人,氣息狠。廊柱影?兩人,擅長合擊。月門?氣機混濁,人數更多,應是第一道攔截的主力。至於那三層閣樓......燈火依舊,卻靜如墓,那裡才是真正的龍潭核心,阿糜所在,亦是殺機最終發之。
短短數息之間,蘇凌已將前院明暗佈置瞭然於。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毫不顯,甚至故意放緩了腳步,與韓驚戈並肩而行,彷彿在欣賞這庭院的景緻。
又走了幾步,已接近庭院中央。
蘇凌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一種足以讓周圍潛伏者清晰聽到的音量,朗聲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的疑與一為上的威嚴。
“韓老弟,你所說的異族賊人巢,便是此?怎地......如此安靜?莫不是聽聞本督領前來,都嚇得作鳥散了?還是說......報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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