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置使行轅的庭院,此刻已淪為殺氣縱橫的戰場。
夜雨初歇,溼漉漉的青石板地面反著灰濛濛的天,顯得格外溼。院中幾株高大的槐樹和梧桐,枝葉上掛滿的雨水被激盪的氣勁震得簌簌落下,如同又下起了一場小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新,更混雜著一越來越濃烈的兵刃煞氣與力激盪的灼熱。
周么與那黑蒙面人的搏殺,已從房頂轉移至院中,戰況愈發激烈兇險。
周么雙目赤紅,鑌鐵橫刀舞如風,刀霍霍,將他周護得不風,同時不斷尋找機會,刀刀狠辣,直取黑人的要害。他所使用的刀法招式,更融會了自的特點,雖然不及蘇凌的法飄逸,但雄渾剛猛,氣灌注於刀,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勢大力沉。
然而,那黑蒙面人的手著實詭異莫測!
此人如同一道飄忽不定的鬼影,在溼的地面上輾轉騰挪,步伐詭異靈,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周么的致命攻擊。
他手中那玄黑鞭,更是如同活毒蛇,時而在遠如同毒蛇吐信,鞭梢點向周么的眼、、心口等要害,角度刁鑽狠辣;時而突然近,鞭如同蟒蛇纏繞,專鎖周么的手腕、腳踝關節,勁力纏綿,專破剛猛路子。
鞭風呼嘯,帶起一道道黑的殘影,與周么雪亮的刀不斷撞、擊,發出“啪”“啪”的沉悶響聲,偶爾鞭梢與刀鋒撼,還會迸濺出幾點火星!
周么越戰越是心驚!他自忖修為不弱,刀法得師尊蘇凌指點,連黑牙這樣的狠角都能戰勝,所以等閒江湖高手絕非其敵。
可眼前這黑人,力修為似乎比他高上一些,不僅如此,其鞭法之奇、法之詭、臨敵經驗之老辣,更遠超預料!
自己全力施為,竟然只能與之堪堪戰個平手,甚至有種被對方詭異節奏牽著鼻子走的覺!有好幾次,那鞭如同附骨之疽般著他的刀,險些纏住他的手腕,若非他反應迅捷,以力震開,恐怕早已兵手!
“不能久拖!”
周么心中焦躁,他知道,拿下此人,問出幕後主使,事關師尊蘇凌追查許韶案乃至朝堂大局的關鍵!必須速戰速決!
念及此,周么猛地一咬牙,刀法陡然一變!
只見他手腕一抖,原本大開大闔、剛猛無儔的刀勢驟然收斂,鑌鐵橫刀在他手中彷彿瞬間輕靈了數倍!刀不再是一片雪亮的匹練,而是化作了數道如同靈蛇般遊走的寒,軌跡飄忽不定,似左實右,似上實下,充滿了詭異的變化!
正是蘇凌得自端木孤心絕學、後傳授於他的《孤心八劍》之前三式!
第一式·藏劍式!
刀斂於無形,殺機暗藏,於無聲聽驚雷!周么形一晃,看似要向左側突圍,刀卻如同潛藏於影中的毒刺,悄無聲息地自右下方詭異起,直刺黑人小腹!
那黑人眼中首次閃過一驚異,顯然沒料到周么突然變招,而且招式如此詭異!他急忙揮鞭格擋,鞭與刀尖一即分,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黑人被這詭異的勁力得後退半步。
周么得勢不饒人,刀法再變!
第二式·劍式!
刀勢如,層層疊浪,一浪高過一浪!鑌鐵橫刀劃出一道道圓弧,刀如同水銀瀉地,又似波濤洶湧,從四面八方向黑人席捲而去!刀風激盪,將地上的積水都捲起陣陣漣漪!
黑人冷哼一聲,玄黑鞭舞如,在前佈下一道不風的黑鞭幕!“啪啪啪啪!”刀鞭擊之聲如同豆般集響起!兩人以快打快,影在院中急速錯,刀鞭影繚繞,看得人眼花繚!
周么久攻不下,心一橫,使出了目前掌握的最後一式!
第三式·遊劍式!
隨刀走,人刀合一,如游龍驚鴻,無跡可尋!周么的法陡然加快到極致,彷彿化數道殘影,圍繞著黑人急速旋轉,鑌鐵橫刀如同附骨之疽,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發攻擊,刀如如縷,纏綿不絕,專找黑人鞭法運轉間的細微空隙!
這一下,黑人終於到了巨大的力!
《孤心八劍》乃不世出絕學,縱然周么只習得前三式,其妙詭異也已遠超尋常武學。黑人的鞭法雖然詭異,但在這如影隨形、無孔不的遊劍式下,也開始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幾次險些被刀劃中襟,雖未傷,卻也驚出了一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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