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不過氣。燭火依舊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錦緞牆壁上，扭曲晃，如同無聲的皮影戲，演繹著各懷鬼胎的沉默。
孔溪儼臉鐵青，方才被葉婉貞和段威聯手駁斥的難堪還未完全消退，他有些煩躁地重新展開那柄泥金摺扇，用力地扇著，試圖驅散心頭的憋悶和空氣中無形的力。
扇面帶來的微風，吹了他額前幾縷散落的髮，卻吹不散他眉宇間凝聚的鷙。
半晌，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將摺扇再次合攏，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使勁擺了擺手，臉上出一極其勉強的、近乎扭曲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但那笑容底下，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強。
“好了好了......”
孔溪儼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豁達，卻又難掩其中的焦灼。
“事已至此，再爭論是誰的責任，是誰的人手不利索，已然毫無意義！徒增煩惱罷了！”
他目掃過面無表的葉婉貞和穩如泰山的段威，語氣轉為凝重。
“眼下最要的是，我們必須立刻弄清楚，‘黑牙’那廝，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他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狠厲之，低了聲音道：“若是他還活著，落在蘇凌手裡......我們必須搶在蘇凌撬開他的、掏出所有秘之前，想辦法把他給‘弄’出來......”
他右手並指如刀，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蔽卻又殺氣騰騰的切割作。
“若是......若是他已經死了，那倒也乾淨，省了我們不麻煩！”
他頓了頓，臉上那假笑又浮現出來，目在葉婉貞和段威之間來回逡巡，帶著明顯的施意味。
“所以，這件事，關乎我們三方的安危，還得好生拜託葉司主和段督司，務必想想辦法，拿出個章程來才是！”
窗外的朱冉，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凜，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水底的暗礁，驟然浮出水面！
黑牙的死活？
朱冉可是知道，就在昨夜黜置使行轅那場混中，黑牙被擒之後，蘇凌正要問他關鍵報，一道不知從何來的細小銀針，準無比地結束了黑牙的命！
當時勢急，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孔鶴臣派來的後手，見救人無，便果斷滅口，死無對證！
可如今，聽孔溪儼這話裡的意思，他們竟然無法確定黑牙的死活？甚至還在商討如何確認、如何營救或滅口？
難道......那個在關鍵時刻發出暗、殺了黑牙的殺手，本不是孔鶴臣派去的人？！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朱冉腦海中炸響！如果不是孔家的人，那會是誰？
紅芍影？段威？
似乎也不太像，從他們此刻的對話和反應來看，他們對黑牙的結局也充滿了不確定和焦慮。
那麼，那個藏在更深、搶先一步殺了黑牙的神秘人，究竟是誰派去的？目的又是什麼？
是為了保護某個秘？還是為了攪渾這潭水？
朱冉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骨竄起，這龍臺城的水，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暗似乎還潛伏著更多的勢力，在悄無聲息地撥著棋局！
就在朱冉心起伏之際，雅間，段威對孔溪儼的“拜託”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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