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端的臉上出了極度苦與自嘲的笑容。
“朕登基以來，蕭元徹把持朝政，朕邊，真正能用的、敢用的、願意為朕這個傀儡天子說話辦事的人，有多？屈指可數！”
“孔鶴臣，出尊貴，名聲顯赫，又是清流領袖，他主向朕靠攏，表現忠誠，朕......朕不用他，難道要將他推向蕭元徹？或者推向其他藩鎮嗎？朕用他，有何錯？”
“至於他的真面目......他背後做的那些事......朕困在這深宮，資訊閉塞，左右掣肘，又能有什麼方法去察？去分辨？”
“你這‘忠不辨’的指責，對朕而言，是否......太過苛責？！”
劉端說完這長長的一番辯解，膛劇烈起伏，臉因激而紅，但眼神卻死死地盯住蘇凌，充滿了不甘、委屈，以及一種被理解、甚至是被“平反”的迫切。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蘇凌！朕說的這兩點緣由......你可認同？！”
面對劉端這番結合了事實、邏輯與強烈彩的反擊，蘇凌沉默了。
他緩緩垂下眼瞼，掩藏了眸中閃爍的複雜思緒。
平心而論，劉端的辯解，雖然有為自己開、甚至“賣慘”的分，但其中指出的困境——資訊被矇蔽、選擇限、行被掣肘——的確是淋淋的現實。
蘇凌知道，他面對的，從來就不是一個乾綱獨斷、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帝王，而是一個從登基起就被權臣、被制度、被各方勢力層層捆綁、幾乎彈不得的傀儡皇帝。
他的“不察”與“不明”，在很大程度上，是這種極端惡劣政治生態下的必然結果，是一種結構的悲劇。
蘇凌在心中長長地、無聲地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為這腐朽的王朝，也為眼前這個可悲、可憐、卻又在某些時候可恨的年輕天子。
良久，蘇凌才緩緩抬起頭，目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多了一難以言喻的沉重與......一淡淡的憐憫。
他迎向劉端那充滿期盼與張的目，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聖上......”
蘇凌微微停頓，彷彿在斟酌詞句。
“您方才所言......關於深宮，資訊不暢，制於權臣與各方勢力，許多事......確非聖上本意，亦非聖上所能完全掌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承認事實的坦誠，卻也蘊含著更深層的意味。
“臣......認同聖上所的境地之艱難。有些事，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這句話，如同一聲輕微的嘆息，飄在昏黃的燈下，既是對劉端部分辯解的認可，也是對這無奈現實的一聲嗟嘆。
見蘇凌並未反駁，反而說出“臣......認同聖上所的境地之艱難。有些事，非不為也，實不能也”這般帶著幾分理解甚至憐憫的話語，劉端繃如鐵的面容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那咄咄人的氣勢也稍稍收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滿腹的鬱結與委屈都隨這口氣籲出外。
劉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那瘋狂的火焰漸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一種......彷彿抓住了一微弱希的複雜緒。
“蘇卿......你能明白朕的難......朕心......甚。”劉端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了之前的尖利，多了一沉緩。“既然前兩罪，蘇卿亦覺朕有可原......那朕與你之間，便還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他的目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緩緩出了第三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抖。
“現在，朕便與你分說這第三罪——坐視藩鎮坐大，養虎為患，徒耗國帑，徒有其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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