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糜渾猛地一震，彷彿最後一力氣也被空，那強撐著的、蜷的姿態徹底崩塌，整個人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徹底倒在冰冷的牆角。
沒有再試圖辯解，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臉深深埋臂彎之中，肩膀劇烈地聳著，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如同傷的哀鳴一般，從嚨深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
那哭聲起初是沉悶的，帶著絕的嘶啞，漸漸地，變得悽然，悲傷，彷彿積蓄了太久的委屈、痛苦、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在這一刻終於決堤，化作了滾滾淚水。
蘇凌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崩潰痛哭。
他沒有催促，沒有迫，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顯得孤寂而沉默。他臉上先前那悉一切的銳利和步步的冷峻，此刻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神所取代，那裡面有憐憫，有疑，也有一深沉的疲憊。
他並非鐵石心腸，眼前這子的痛哭，並非全然是詭計被穿後的恐懼，那其中蘊含的悲傷如此真實，如此沉重，絕非全然偽飾。
不知過了多久，那悽然的哭聲漸漸低落下去，化為斷斷續續的噎，最終歸於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阿糜依舊蜷在牆角，一不，彷彿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然後，了。
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散的髮被淚水沾溼，黏在蒼白得沒有一的臉頰上。
臉上的驚慌、恐懼、狡黠、強作鎮定......所有先前激烈變幻的緒，此刻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深不見底的、破碎的悲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徹骨的決絕。
緩緩抬起手，用袖，一點一點，極其認真地，去臉上的淚痕。
的作很慢，很輕，彷彿在拭一件易碎的瓷。淚水去，出清麗卻慘淡的容，那雙總是含著的眼眸，此刻紅腫著，卻再無半點水，只剩下燃燒的、名為“恨意”的幽怨。
昂起了頭，儘管這個作顯得那麼無力，卻帶著一種不肯徹底彎折的倔強。臉頰上未淨的淚痕，在昏暗的燭下，凝剔的玉珠，將墜未墜。
阿糜的微微翕，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又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虛幻和破碎。
“玉子......”
阿糜喃喃道，眼神失去了焦距，彷彿陷了遙遠的回憶。
“是我......兒時最好的玩伴。”
蘇凌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侍是的兒時玩伴？那這殺戮背後的緣由，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也更為......悲涼。
他微，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阿糜，等待著自己揭開那腥一幕背後的真相。
阿糜沒有看他，的目空茫地投向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彷彿在對著往昔的幻影訴說。
然而，下一刻，那空的呢喃驟然轉調，變得冰冷、堅，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森然的寒氣，擲地有聲。
“蘇督領，你心思之縝，推斷之準，當真令人......到可怕！”
猛地轉回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與蘇凌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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