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阿糜的神變得認真而堅定。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龍臺城，是大晉的京都，天子腳下，萬邦來朝，是天下最最繁華富庶的地方，沒有之一。”
“在靺丸時，我就聽往來商人提起過無數次，在心中，那裡就像是傳說中的仙境聖地一般。”
“我想，京都那樣的大地方，機會一定更多。我雖然無長，但手腳勤快，能吃苦，或許......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一份活計，無論是漿洗補，還是幫傭做工，總歸能掙口飯吃，活下去。”
“渤海雖好，但畢竟我只是個外來孤，無親無故，留在這裡，最終又能如何？京都再難，或許......也有一線生機。而且，跟著商隊去，一路上至有他們照應，安全許多。到了龍臺，再作打算。”
抬起頭，看著蘇凌。
“這三個緣由，翻來覆去在我心裡盤算。眼看三個時辰將盡，我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去龍臺！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龍潭虎，我也要去那天子腳下，搏一個或許不一樣的將來！”
蘇凌看著阿糜眼中閃爍的、混合著恐懼、決絕與一微弱希的芒，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決定，對於一個剛剛經歷家園毀滅、孤漂泊的異族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卻也符合不甘屈服於命運的格，以及對“生”的強烈。的考量，在當時的境下，已算得上週全。
“於是，你在三個時辰，返回了泊船？”蘇凌問。
“是。”阿糜點頭。
“我回去時，時辰還未到。遠遠便看到，碼頭上比剛才更加忙碌了。”
“我們乘坐的那幾艘大海船旁，停了好幾輛覆蓋著油布的大車，還有一些馱著貨的騾馬。一些穿著統一服飾、神幹練的漢子正在陳管事的指揮下，將一些箱籠從船上卸下，裝到那些大車上。”
“而那位東家，也再次出現了。”
阿糜回憶道：“他換下了一海上便於活的勁裝，穿著一靛青繡著暗紋的錦緞長袍，外罩一件玄披風，頭髮用一玉簪束起，負手立在碼頭一稍高的臺階上，正看著手下人忙碌。”
“雖然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但那子沉穩雍容的氣度，在喧鬧的碼頭依然顯得鶴立群，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我深吸一口氣，攥了懷裡那個裝著散碎銀錢和故鄉泥土的小布袋，鼓足勇氣走了過去。”
“陳管事先看到了我，低聲向那東家稟報了一句。東家轉過，目落在我上，依舊是那雙平靜深邃、看不出太多緒的眼睛。”
“我走到近前，朝他行了一禮，低聲說，‘老爺，阿糜......想好了。阿糜願跟隨商隊，前往京都龍臺。多謝老爺全，給阿糜這個機會。’”
“他看著我，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似乎早已料定我會如此選擇。他微微頷首，只說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轉向陳管事，吩咐道，‘給這位姑娘安排一輛馬車，路上飲食起居，一應照舊。’”
“陳管事躬應下。很快，便有一輛青幔小車駛了過來，雖不華麗，但看起來結實幹淨。車伕是個面容樸實、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向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東家不再多言，轉走向另一輛更為寬敞、裝飾也更考究的馬車，在僕役的攙扶下登車而。陳管事則騎上了一匹通烏黑、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在車隊前後照應。”
“我最後看了一眼後那片喧囂的港口，看了一眼那無邊無際的、曾帶給我新生也帶來噩夢的蔚藍大海，咬了咬牙，鑽進了那輛屬於我的青幔小車。”
“車滾，馬蹄嘚嘚，這支規模不小、護衛悍的車隊，離開了渤海州繁忙的港口，駛上了通往陸的道。”
“車窗外的景，從海邊的灘塗、鹽田，逐漸變為農田、村落、樹林......我知道，我已經踏上了前往大晉心臟——京都龍臺的路。而前方等待我的，究竟是希，還是更深的漩渦，當時的我，一無所知。”
阿糜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對未知前程的淡淡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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