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沉道：“看來這錢浚，並非庸碌之輩，有些氣。他母親呢？那位先侯夫人，就任由兒子如此？”
“哎，對了，那錢伯符的妻子，不就是江東二......”
蘇凌忽的後知後覺的一拍腦門，然後又咽了下口水道：“額......什麼......”
浮沉子臉上出一種男人都懂的曖昧神，嘿嘿笑道：“蘇凌你才反應過來啊，就是你說的那什麼江東二啥之一，不過大晉應該荊南......那位寡嫂，也不姓喬，而是姓顧，的確有個如一般豔傾國的妹妹......”
“這大顧嫁給了短命的錢伯符，小顧呢，就嫁給瞭如今荊南最唾手可熱的新貴權臣周懷瑾！”
浮沉子清了清嗓子，正道：“坊間早有傳言，說咱們這位錢仲謀錢侯爺，對他這位年輕貌的嫂嫂，可是早就垂涎三尺，有納之為妾，甚至......咳咳，總之，心思不那麼幹淨。據說私下裡沒藉著‘關心寡嫂’的名頭往思賢園跑，送些珍寶首飾、綾羅綢緞，眼神都不太對勁。”
“不過嘛，這顧氏也是個剛烈聰慧的子，始終以禮自持，從不給錢仲謀單獨相的機會，更以養子、為先侯守節為由，婉拒一切暗示。”
“錢仲謀礙於名聲，更礙於另外兩勢力，一直不敢用強。”
“另外兩勢力？”
蘇凌敏銳地抓住重點。
“沒錯！”
浮沉子點頭道：“其一，便是江南本地的門閥大族，尤其是穆、顧、陸、張四姓。這些家族與錢氏聯姻織，盤錯節，勢力深固。”
“錢伯符在位時，與這四家關係極為切，倚為臂膀。他們對先侯的暴斃本就心存疑慮，對孤兒寡母更是充滿同。”
“尤其是顧家，顧夫人本就出顧氏，雖然只是旁支，但同氣連枝。有這些老臣舊族在暗中看顧、迴護，錢仲謀想對他的嫂嫂和侄子下死手，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引起這些門閥大族的反彈，搖他在荊南的統治基。”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力量......”
浮沉子神鄭重了些道：“便是錢伯符和錢仲謀的親生母親，老侯爺錢文臺的孀——孫國太！這位老太太可是了不得，朗，神矍鑠，在錢氏宗族和荊南舊臣中威極高。最疼的，就是長子錢伯符。”
“錢伯符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太本就傷心絕，對次子錢仲謀未必沒有疑心。將對長子的疼和愧疚，全部轉移到了長孫錢浚和兒媳顧氏上，將他們母子視作眼珠子一般。”
“不僅經常將顧氏母子接到自己的國太府中長住，噓寒問暖，更是明確警告過錢仲謀，必須善待嫂嫂與侄兒，否則絕不答應。”
浮沉子總結道：“有這位強勢又明的國太坐鎮，有江南四姓等舊族門閥制衡，錢仲謀就算心裡再怎麼忌憚他那漸漸長大的侄子，再怎麼覬覦他那貌的嫂嫂，也不敢真的把事做絕。”
“他現在做的，就是一面用榮華富貴和虛名將這對母子高高架起、圈養起來，一面慢慢剪除他們可能獲得的外援，耐心等待......等待孫國太百年之後，等待錢浚自己犯錯，或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蘇凌聽罷浮沉子對荊南侯府部那攤渾水的剖析，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銳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浮沉子，沉聲道：“雖然尚無鐵證，我也無法百分百斷定錢伯符之死就一定是錢仲謀與策慈真人聯手謀害，但此事，他們二人絕對不了干係！疑點太多，串聯起來，指向太強了。”
浮沉子一副“你這才琢磨過來”的表，眯著眼睛，饒有興致地催促道：“哦？願聞高見。說說看，你都看出了哪些門道？”
蘇凌坐直，神鄭重，出三手指道：“先說錢伯符之死當夜......疑點有三，環環相扣，足以拼湊出那夜‘刀聲燭影’下大致的廓。”
“其一......”蘇凌屈下第一手指。
“在於聲音的突兀變化與徹底消失。你方才說，守衛聽到前半夜宴會廳談笑風生，氣氛融洽。這說明最初，錢伯符、錢仲謀兄弟與策慈真人之間，至表面上是和睦的，甚至可能真的在商議某些事。”
“但夜深之後，守衛卻約聽到了錢伯符似乎在怒斥錢仲謀——注意，是‘似乎’，且件明確指向錢仲謀。這種從融洽到激烈爭執的轉變，極其突然，而且守衛剛想細聽，所有的聲音，不僅是怒斥聲，連其他任何細微聲響都瞬間消失了，廳陷一片死寂。”
他目灼灼地看著浮沉子道：“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爭執的發很可能出乎在場某一人，或者說，出乎策劃者的意料。我推測，宴飲之中，兄弟二人或因某件或某些極為重大、及本利益的事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衝突驟然升級。最初的幾句激烈爭吵和錢伯符的怒斥，是緒失控下的自然發，聲音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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