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過理清荊南這些陳年爛賬、腥秘事，儘量拼湊、還原出當年弟妹的親哥哥穆拾玖之死的真相！你想找出最有可能、證據鏈最指向的兇手，最好是能把嫌疑死死地釘在錢仲謀上！”
“然後呢？然後你就可以拿著這些推測，去曉之以，之以理，告訴弟妹穆卿，那位表面仁義、實則可能弒親父殺弟妹兄長的主公，到底是個什麼貨！對不對？”
浮沉子頓了頓，觀察著蘇凌的反應，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想讓看清錢仲謀的真面目，心生嫌隙，最好是能讓主放棄錢仲謀給的任務，尤其是......眼下在京都進行的，針對四年前那場賑災錢糧貪腐案的一切行！”
“因為你知道，這個案子牽扯太大，水太深，穆卿深陷其中，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你，你都希能而退，對吧？蘇凌......”
蘇凌靜靜地聽著浮沉子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被揭穿心思的窘迫或惱怒。
他甚至還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坦然，以及更深沉的、不容搖的決意。
他迎著浮沉子戲謔中帶著探究的目，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坦誠.
“既然你已明白我的用意，那便更好。省去了許多拐彎抹角的功夫。”
他放下茶杯，雙手叉放在膝上，姿態放鬆，眼神卻無比認真地看著浮沉子。
“那麼，牛鼻子，看在你我來相同的緣分上，也看在你我數次並肩的分上，我希......你能竭盡全力，把你所知道的，關於江南道、關於荊南、關於錢氏父子、關於穆家、關於當年那場變故所有有用的、秘的、或許不為人知的事，都告訴我。”
“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
浮沉子看著蘇凌那坦誠而堅定的目，臉上的戲謔之漸漸收斂。他與蘇凌對視片刻，最終撇了撇，肩膀一垮，做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攤上你算我倒黴”的無奈表，無打采地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唉，誰讓道爺我心呢，誰讓咱倆是坐著同一條破船，從那個時空來到這個破大晉的難兄難弟呢？在這大晉，道爺我不幫你，還有誰能幫你？”
他撓了撓有些散的道髻，一副認命的樣子，但眼神卻重新變得清明而專注，看向蘇凌，鄭重地說道：“蘇凌，你想問什麼，儘管問。道爺我可以保證，只要是我知道的，絕無瞞，統統告訴你！”
蘇凌見浮沉子答應，也不廢話，直接切核心，問出了第一個，也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好。那便從最直接的當事人關係手。浮沉子，你久在荊南，可知當年穆拾玖，與錢文臺的長子錢伯符、次子錢仲謀，這三人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
浮沉子聞言，收起了那副憊懶模樣，神認真起來。
他著下，略作沉，似乎在整理記憶中的碎片，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也得低了些，彷彿在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這三人的關係......說來話長，也頗為微妙。咱們一點一點來說。”
“第一，”浮沉子豎起一手指，“論年紀，錢文臺的嫡長子錢伯符最年長，穆拾玖次之，錢仲謀最小。不過三人相差的歲數並不大。錢伯符出生後不到一年，穆拾玖便降生了，又過了三年，錢仲謀才出生。”
“這裡頭，還牽扯到錢文臺的夫人，也就是後來的孫國太。”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國太的孃家孫氏，雖然比不上穆、顧、陸、張這四大門閥，但在荊南也是響噹噹的大家族。錢文臺能與孫氏聯姻，娶到孫國太，據我所知，當年是穆松，也就是穆拾玖和穆卿的父親，一力促的。”
“可以說，穆松是錢文臺與孫國太的人。這場聯姻意義重大，它是錢文臺這個外來戶，在荊南站穩腳跟、獲得本土大族支援的關鍵一步。”
“過迎娶孫氏，並得到穆氏的鼎力支援，錢文臺才得以逐步開啟局面，最終贏得荊南各大門閥的認可。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穆松對錢文臺，不僅有定鼎之功，還有‘妁’之，關係之切，遠超尋常君臣。”
“正因為這層關係，”浮沉子繼續道，“錢、穆兩家在錢文臺時期進了月期，親無間。”
“穆拾玖作為穆松的獨子，自便時常出侯府，與錢伯符、錢仲謀兄弟一同長大。三人年紀相仿，小時候幾乎是形影不離，關係極好。”
“私下裡，穆拾玖稱呼錢文臺為‘叔’，錢文臺也以子侄看待穆拾玖，視如己出。”
“所以，錢伯符喚穆拾玖‘二弟’，錢仲謀喚他‘二哥’，而穆拾玖則稱錢伯符為‘大哥’，錢仲謀為‘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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