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又是重重一嘆，眼中滿是功敗垂的痛苦與對今夜行的懊悔。
陳揚點了點頭，又緩緩問道：“可是，你雖然發現了李青冥的異常，但並沒有直接證據啊，僅僅憑著他跟段威的那幾次不太正常的接頭，你就斷定李青冥有問題？”
“段威是代伯寧大人掌暗影司一切事務的，這些接頭，也有可能是段威向李青冥待一些不宜公開的秘任務.....畢竟李青冥的梟隼閣可是負責一切暗影司的行的.....”
路信遠聞言，沉聲道：“我有直接證據，能證明李青冥就是細！”
路信遠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有痛心，也有冰冷的決絕，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許多。
“唉......說到李青冥......陳老弟，不怕你笑話，我路信遠雖然懷疑他，但從心底裡，一開始是有些不願意相信的。畢竟，同為暗影司督司，這麼多年，雖不算深，但也算同僚一場。”
“他執掌梟隼閣，專司京都外一切偵緝刺探、行抓捕，權柄極重，也素來以冷麵寡言、鐵面無私著稱......我實難將‘細’二字，與他徹底劃上等號。直到......”
他頓了頓，眼中最後一猶疑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銳利。“直到我下決心，趁他外出公幹，冒險潛了他梟隼閣的值房。”
“你潛了梟隼閣？”陳揚眉頭一挑，梟隼閣是暗影司行核心，防衛森嚴，路信遠為天聰閣督司，能潛進去，可見其決心和手段。
“是，”路信遠點頭，聲音得更低，彷彿怕被風吹走，“我在他房中，尤其是他慣常理文牘的那張紫檀木大案上，仔細搜尋。”
“那桌子做工良，並無明顯機關。但我執掌天聰閣多年，對各種機關訊息、秘藏之也算有些研究。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在他左手邊第一個屜的底部，發現了一個極其秘的夾層暗格。”
陳揚呼吸一滯，盯著他。
路信遠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我在那暗格裡，發現了一。看到那東西，我便再無任何僥倖，徹底斷定，李青冥，就是與段威狼狽為的！是吃裡外、通敵賣國的國賊！”
“何？”陳揚下意識地追問，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一枚符印，”路信遠的聲音冰冷，帶著刻骨的恨意，“櫻花圖形，以某種靺丸特有的深海黑曜石混合秘銀所鑄，手溫涼，雕工極為湛，絕非中原之。”
“此，在靺丸部，被稱作——櫻花符印！”
“櫻花符印？”
陳揚對這個名字到陌生，但“櫻花”和“靺丸”聯絡在一起，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什麼，臉變得更加難看。
“不錯！”路信遠肯定道，“櫻花，乃是靺丸國的國花。靺丸海島，每逢春日，櫻花遍野，絢爛之極。因其花期極短，盛開時絢爛至極，凋零時亦決然悽，被靺丸族人視為聖潔、勇烈與好的象徵，更是他們信奉的八岐大神賜予的神聖之花。”
“故此，靺丸國的貴族，尤其是皇室與頂尖的幾家大名，便會以櫻花為原型，製作這種櫻花符印，作為份憑證，以及......某些極其秘的聯絡、接頭的信！”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種櫻花符印，製作極為不易，據說摻有靺丸皇室獨有的秘料，極難仿造。持有者，非富即貴，且在靺丸國部擁有極高地位和特權。”
“此等件，絕無可能無故流中原，更不可能出現在我大晉暗影司一位督司的秘暗格之中！李青冥的份，至此，已是昭然若揭！他必是靺丸人安的細，至，也與靺丸高層有著極深的、不可告人的勾連！”
陳揚只覺得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手腳都有些發涼。櫻花符印......靺丸貴族信......藏在李青冥桌子屜的暗格裡......這是鐵證了！
他急聲問道：“那符印呢？路督司，你可曾將那櫻花符印帶出？此乃關鍵證！”
路信遠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出憾與謹慎織的神。
“不曾帶走。一則，我當時時間迫，李青冥不知何時便會返回，倉促間取印，若留下痕跡，反為不。”
“二則，此既是李青冥的秘信，他必然極為看重，甚至可能定期查驗。我若當時取走，他回來發現符印不翼而飛，立刻便會驚覺有人潛並識破了他的份，必然打草驚蛇，令其狗急跳牆，或匿更深，或銷燬其他證據，甚至可能對我不利。我苦心調查至此，豈能因一時衝而前功盡棄？”
他頓了頓，道：“所以，我當時強忍衝，並未那符印本，只是用隨攜帶的魚皮紙和特製印泥，小心翼翼地將其紋樣拓印了下來。那拓本已被我藏在只有我自己知曉的絕對安全之，以備將來作為指認李青冥通敵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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