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是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遠主宅方向有零星燈火出,但聽不到任何人聲,連尋常大戶人家應有的、夜間僕役走、低語、輕的細微聲響都無。
唯有晚風吹過夾道,帶起幾片葉在地上打旋的沙沙聲,以及更遠,不知哪棵樹上傳來的、有氣無力的幾聲蟲低鳴。
這寂靜,在暮籠罩下,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堂堂暗影司梟隼閣督司的府邸,即便不是戒備森嚴如鐵桶,也絕不該在夜時分如此死寂,彷彿一座空宅,又像是......一張刻意張開的、等待著獵闖的巨口。
周么心中警兆驟升,對趙驄、孫烈使了個眼。二人會意,神更添幾分凝重。三人不再停留,按照事先觀察好的路線,藉助牆影、假山石、廊柱的遮掩,如三道淡不可見的灰煙,向著前院與中庭相接的穿堂方向潛去。
穿過夾道盡頭,是一小巧的花園。園中假山嶙峋,花木在暮中只剩下模糊的廓,幾株晚桂尚有餘香,幽幽飄散。周么正待穿過前方的月門,進穿堂區域,忽然,他腳步猛地一頓,渾瞬間繃!
不對!太靜了!連蟲鳴都消失了!
不僅如此,他耳力過人,分明捕捉到一極其細微、幾乎與風聲融為一的機括轉聲,以及......不止一道,被刻意抑到極致的綿長呼吸聲,就伏在周圍的假山後、樹叢中、甚至頭頂的廊簷影裡!
中計了!是埋伏!
周么心頭劇震,幾乎不假思索,間迸出一聲抑的低吼:“有詐!退!”
然而,他示警的聲音尚未完全落下——
“嗤嗤嗤——!”
淒厲的破空聲驟然撕破了花園虛假的寧靜!
數十道烏沉沉的暗影,從四面八方、各個刁鑽的角度激而來,赫然是威力強勁、餵了劇毒的弩箭!
箭矢如毒蜂出巢,瞬間覆蓋了周么三人所在的區域,封死了他們大部分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原本死寂的花園驟然“活”了過來!
四周的屋簷上、牆頭上,幾乎同時亮起了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將這片不大的花園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火跳躍,映出一張張冰冷肅殺的面孔,不下三四十人,皆是一便於夜行的黑勁裝,手持利刃勁弩,目森寒,殺氣盈野,正是李青冥麾下最為銳的梟隼閣行好手!
而他們來時的夾道口,以及通往穿堂的月門,也各出現了十餘名同樣裝束的黑漢子,手持兵刃,堵死了去路。
周么、趙驄、孫烈三人背靠背,瞬間陷重圍!
趙驄悶哼一聲,左肩被一支弩箭過,帶起一蓬花,所幸他反應極快,避開了要害,但那箭鏃在火把下泛著幽藍澤,顯然是淬了劇毒!
孫烈小也被一道烏劃過,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頓時湧出,染紅了管
。周么仗著魁梧軀下驚人的敏捷,於間不容髮之際扭騰挪,險之又險地避開數支弩箭,但臂膀仍被一道冷芒劃破衫,留下火辣辣的一道痕。
“李青冥!果然是你!”
周么又驚又怒,虎目圓睜,死死瞪向從月門後好整以暇緩步走出的那道影,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
火搖曳,映出來人。正是李青冥!
他依舊穿著那深青勁裝,形瘦削拔,面容在跳躍的火下顯得愈發冷峻,薄抿,狹長的眼眸中不含毫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手中空空,負手而立,但那久居上位、執掌生殺予奪大權所養的鷙氣勢,卻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瀰漫開來,讓花園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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