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蘇凌猛地一咬牙，不顧自消耗，強行催丹田所剩不多的純息，化作一更加溫和卻沛然莫的暖流，緩緩注周么心脈，同時分出一縷更加微的氣機，小心翼翼地嘗試疏通周么幾閉塞的關鍵竅。
這近乎是搏命的打法，對施救者的損耗和風險極大。
周么還再說什麼，但意識已被更深的黑暗與痛苦吞噬，眼皮沉重地合上，淚水卻依舊不斷地從眼角湧出。
他再次陷了深度的昏迷，但膛的起伏，似乎比之前稍稍明顯了一，那灰敗的臉，也約出了一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生氣。
蘇凌不敢有毫鬆懈，繼續維持著息的輸送，直到自己丹田近乎空虛，經脈作痛，臉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幾乎要虛過去，才緩緩收回手掌。
他踉蹌了一下，勉強穩住形，手探了探周么的鼻息，又了脈門，雖然依舊微弱，但那遊般的氣息總算是穩住了，脈象也不似之前那般散絕，只是依舊沉滯虛弱，那寒之毒只是被暫時制，並未除。
“呼......”
蘇凌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濁氣，只覺得渾痠，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站起，走到桌邊，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倒了一卮茶水，一飲而盡，茶香中，才稍稍下了頭的腥甜和翻騰的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林不浪刻意低卻清晰的聲音。
“公子，小寧已將藥煎好。”
蘇凌神一振，深吸一口氣，強打神，沉聲道：“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林不浪按劍側讓開，小寧總管雙手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陶藥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眼圈通紅，顯然方才在外面也沒掉眼淚，此刻看到蘇凌臉蒼白、氣息虛弱的樣子，更是心疼，但捧著藥碗的手卻穩得出奇。
“公子，藥好了，按您吩咐，一刻沒敢耽誤。”小寧的聲音帶著哽咽後的沙啞。
蘇凌點點頭，示意他將藥碗放在桌上，自己則重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用枕頭和被褥，將昏迷中的周么上半稍稍墊高，然後自己坐到床邊，將周么沉重的軀攬靠在自己肩頭，讓他半靠著自己。
“藥給我。”蘇凌出手。
小寧連忙將溫熱的藥碗遞上。
蘇凌接過，先自己試了試溫度，覺得剛好，便用瓷勺舀起一勺深褐的藥，湊到周么邊。
然而周么牙關咬，昏迷不醒，藥本無法喂，沿著角流了下來。
蘇凌眉頭鎖，毫不猶豫，放下藥勺，用手指輕輕開周么的下頜，然後端起藥碗，拿起藥勺，小心翼翼地將藥緩緩喂周么口中，同時以息輕輕刺激其咽，助他吞嚥。
一勺，兩勺，三勺......
喂完藥，蘇凌的額頭上又沁出了一層細的汗珠，他緩緩將周么重新平放在榻上，仔細為他掖好被角，手指輕輕拂去他角殘留的藥漬。
做完這一切，蘇凌才示意林不浪和小寧，隨他來到外間。
“公子，周么他......怎麼樣了？”
林不浪一直繃著臉，此刻終於忍不住，低聲音急切問道，虎目之中滿是憂。
蘇凌走到窗邊，著窗外沉沉的夜，良久，才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疲憊、無力，以及深沉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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