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那一聲“不浪!陳揚危險,速去救他!”的沉喝餘音尚在山坳間迴盪,那一直靜立亭柱旁、懷抱長劍的白年——林不浪,了。
沒有驚天地的聲勢,沒有呼喝,甚至沒有帶起多風聲。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襲纖塵不染的白,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線,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迅捷與飄逸,倏然切那片紅瀰漫、殺機四伏的“十面紅芍離魂陣”中!
快!難以形容的快!
並非陳揚那種一往無前的銳利迅猛,而是一種閒庭信步般、卻又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極速。
彷彿他原本就站在那裡,又彷彿他從未移過。
就在那為首子手中赤紅如的奇異短刃,距離陳揚咽已不足三寸,寒刺骨的殺意幾乎要割破皮;就在陳揚四面八方的攻擊即將臨,避無可避的剎那——
一道清冷的、彷彿不沾人間煙火的劍,悄無聲息地亮起。
沒有璀璨的芒,沒有凌厲的破空聲,那劍清淡如月華,飄渺如晨曦,卻準得令人心悸地,點在了那柄赤紅短刃的刃尖側方三分。
“叮——”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脆響。
那為首子冷厲的臉上,首次出現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神。只覺得一奇異至極的力道從劍尖傳來,並非剛猛無儔的衝擊,也非纏綿的侵蝕,而是一種“空”,一種“無”,彷彿這凝聚了十功力、蘊含毒勁氣、志在必得的一擊,刺了一片虛無之中,所有力道如泥牛海,消散於無形。
不僅如此,那“空無”之力還順著短刃逆襲而上,震得手腕痠麻,氣微浮,赤紅短刃差點手!
而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阻,對於陷絕境的陳揚而言,卻是生死一線間的天塹變通途!
林不浪的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陳揚側。
他左手依舊隨意地抱著那古樸的劍鞘,右手並指如劍,在陳揚肩頭輕輕一拂。
這一拂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和而妙的力道,如同清風託柳,瞬間將因全力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而形凝滯的陳揚,朝著戰圈之外、蘇凌等人所在的方向“送”了出去。
同時,林不浪那並起的劍指,在“送”出陳揚的同時,行雲流水般地在空中劃了半個圓弧。
沒有劍,卻彷彿有劍。
那清淡如月華的劍意並未完全消散,隨著他這看似隨意的一劃,殘餘的劍意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輕輕拂過從四面八方襲向陳揚的兵刃——短刺、鞭、匕首、峨眉刺,還有那蓬帶著人異香的紅末。
“叮叮叮叮……”
一連串細如雨打芭蕉、卻又無比悅耳的金鐵鳴聲響起,並不激烈,反而有種奇特的韻律。
那些攻向陳揚的兵刃,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或是稍稍偏轉了方向,或是勁道被悄然卸去大半,就連那蓬紅末,也被一無形的氣勁一卷,倒飛而回,反而讓那施展末的紅子手忙腳地揮袖驅散。
電石火之間,殺局已破!
陳揚只覺一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肩頭傳來,不由己地向後飄退,眼前那令人窒息的紅漩渦、重重殺機驟然遠去。
他踉蹌落地,站穩形,回頭去,只見那一襲白已取代他,靜靜立於十名紅子組的詭異陣勢中央,神淡漠,彷彿剛才那驚險萬分的救援,不過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花瓣。
“咳咳……”
陳揚臉一陣紅一陣白,口因真氣劇烈消耗和剛才的驚險而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自己持劍的手,虎口竟有些發麻,細劍劍上,也留下了幾與對方兵刃擊的細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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