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怎麼樣？”
墨檀對盧娜輕聲問道，後者這會兒正半跪在那個蜥蜴人邊仔細打量著後者，臉上依然沒有什麼生的表，那雙眸子跟平常一樣霧濛濛的，但那經常從上散發出來的睏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不見了。
“外傷很輕，那個亡靈生並沒有對他造太大傷害，但染的狀況比較複雜。”盧娜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拿出一枚刀片輕輕劃破了昏迷者的口、小腹、肩膀、手肘等數個部位，一邊細細觀察著一邊說道：“主要已經有大半到侵蝕，裡面至有三種以上的疫病分，而且都是那種可以自我增的，嗯，以這個人的素質來說，應該會死吧……”
墨檀嘆了口氣，然後對盧娜低聲問道：“你能救他，對麼？”
“時間來不及了。”盧娜搖了搖頭，慢吞吞地說道：“這裡沒有鍊金工坊能讓我調合抑制劑，而且幾種重要的材料在路上也已經用完了，就算有足夠的條件，這個人也撐不過今晚的，時間來不及……”
墨檀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對方那雙宛若在夢遊般的眸子。
“嗯，我知道，我依然可以救他……”
盧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並沒有重新抬起頭來，只是低聲道：“但是我還沒有在別人面前用過，你也許可以信任，但也只是‘也許’，而且我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別的意外，你懂麼，黑梵？”
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並沒有平常那種恍惚。
“我理解。”墨檀點了點頭，聳肩道：“非常非常的理解，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有一些雖然質不同但如果被公之於眾結果會更加糟糕的秘，我同樣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也不願意冒半點風險，尤其是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所以如果你選擇不救他的話，我完全理解。”
盧娜輕輕攥了攥小手，用那空靈的嗓音低聲道：“但我同樣不喜歡看到別人死掉，而且如果我能救他的話，不救應該是不對的，所有人都會這樣想吧。”
“我不會。”墨檀輕鬆地笑了笑，一邊用聖療緩解著那個蜥蜴人平民的痛苦一邊搖頭道：“這裡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他們都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為了保護自己而選擇‘沉默’並不是什麼錯誤，我你來的目的也並非打算要求或勒令你救他，而是讓你這個此時此刻唯一有能力救他的人知道這件事，這樣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會後悔，而盡了最大努力的我也不會。”
盧娜沉默了一下，然後又重複了一句不到十分鐘前剛說過的話：“黑梵很紳士呢。”
墨檀乾笑了一聲：“這跟紳士不紳士完全沒有半點兒關係啊。”
“那就是，很？”
盧娜努力尋找著自己覺得正確的形容。
“不。”墨檀又釋放了癒合禱言，然後攤手道：“我覺得，現在你面前的這個我……只是一個因為能做到的事很，所以很擅長自我安與疏導的庸人而已。”
他說的是真心話，在當前人格下的墨檀，一直都是這麼看當前人格下的自己的。
“聽不懂。”
盧娜卻是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了一顆珠子塞到墨檀手裡，輕聲道：“注魔力。”
“呃……好。”墨檀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用之前給魔晶燈充能的經驗將魔力灌輸到那顆珠子裡面，然後便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自己旁拂過。
盧娜微微頷首：“這個頻率就好，現在這頂帳篷裡的聲音已經不會傳到外面去了。”
墨檀莞爾一笑：“你決定救他了？”
“我覺得自己可以相信你。”
盧娜只是這麼說著，然後便輕輕挽起了長袍袖子，將右手在那個蜥蜴人的口上，回頭看了墨檀一眼：“父親止我研究這門技藝，他告訴我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惡毒的，不應該存在的，你覺得呢？”
墨檀遲疑地看著：“你的那個秘麼？”
“人煉。”
盧娜抿了抿，面有些蒼白，輕聲道：“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惡毒的，但我很小心，從沒讓人看見過我用，就算之前告訴了你和忘語，也從沒有讓你們看到過，你看到之後會告訴別人麼？會讓我被審判或……淨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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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八十七百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