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承認，但湯姆其實是知道的，那確實是實話。
自己的驕傲、自己的矜持，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被踐踏得一文不值，他那惡毒的話語完全沒能給自己留下半塊遮布，但就算如此，湯姆也依然無法否認，在拉莫克那宛若利劍般的嘲弄、譏笑與奚落中，自己心底那層影似乎真的被稀釋了不。
有一個甚至比自己還要理解自己的人存在，或許確實不是一件壞事，就算那是個再怎麼惹人討厭的傢伙，但知道自己不必獨自承‘真實’的覺已然算不上差。
中不足的是，這種本來可以心照不宣的東西照樣被拉莫克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
這真的很令人尷尬……
終於，在一陣漫長的沉默後，湯姆才冷冰冰地開口打破了沉默：“我並不瞭解那個名黑梵的傢伙，如果你想再聽一遍他是怎麼讓我落得這般境地的……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放心，雖然確實有點興趣，但我真正在意的並不是那些瑣事。”
拉莫克風輕雲淡地搖了搖頭，微笑道：“畢竟能夠抬抬手就把你滅掉的強者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了，我真正所在意的，是黑梵牧師那獨一無二的、能在優勢並不算大，手牌極為有限的況下借勢而為，徹底擊潰你們東北教區的戰略造詣。”
擰從拉莫克的指間出，在那個黑布袋上盤一團的湯姆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這種事你應該去問盧修斯，我在戰略和指揮方面完全就是個外行，而且對於當時的局面也沒有上過心，記不得多了。”
“你的父親盧修斯·萊斯特蘭奇大人確實是位難得的聰明人，他跟埃登大主教不同，思緒非常的清晰，而且也擁有足夠的勇氣與理智，是個難得的人才。”
拉莫克微微頷首，讚許道：“如果換一個對手的話，就算是那些人們耳能詳的名將，都很難能在當時那種局面下從盧修斯手中掏到便宜，畢竟考慮到蘇米爾和聖教聯合本就不是一條心的因素，對麾下軍隊有著絕對控制力的盧修斯完全有能力逐步蠶食掉那座聖山。”
湯姆發出了一聲意味複雜的嗤笑：“但是他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很正常，因為盧修斯所面對的敵人，也就是那個差點殺死你的黑梵牧師，是跟我一個水平的指揮者。”
拉莫克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眼中劃過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當然，他現在還很稚，在很多方面都顯得十分天真，蘇米爾一役中更是多半用了什麼取巧的小花招，但畢竟有著段位上的絕對差距，所以就算盧修斯是一個優秀的指揮者，只要做不到全程超水平發揮的話，也很難不被那位黑梵牧師帶著節奏走。”
湯姆沉默著沒有說話，並沒有傻乎乎地問拉莫克盧修斯有沒有超水平發揮，畢竟作為那場戰役中耳語教派方面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他很清楚從某個階段開始，自己的父親就一直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只可惜，我不能直接向你的父親打聽況。”
拉莫克有些憾地聳了聳肩，輕聲道：“他的心思太重了，很可能會將我的造訪視為某種‘暗示’，進而聯想到西南教區的意圖、東北教區的前景，當然還有我這位神眷者的態度，然後在這些七八糟的思緒干擾下想得太多，以至於做出點兒畫蛇添足的事。”
湯姆呵呵一笑：“這一點我倒是不得不認同你，我那位父親確實是那樣一個糟糕頂的人。”
“或許吧，總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方便找他了解況就是了。”
拉莫克做了個鬼臉，出食指輕輕在湯姆附的小蛇拉尼下顎颳了刮：“所以就只能拜託你了，細節什麼的無所謂，畢竟戰報我早就看過了，你只要告訴我自己的所見所聞就好。”
湯姆有些厭惡地揚起了腦袋，哼道：“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
“我堅持~”
拉莫克立刻用力點了點頭，咧道：“非常非常堅持。”
……
十分鐘後
“原來如此。”
在湯姆重新陷沉默的片刻之後，拉莫克終於離了那宛若假寐的狀態，並在沉了數秒後淡淡地說道：“果然，你們之中有蘇米爾的人混進去了。”
湯姆下意識地繃了，然後又在幾秒種後重新盤了回去，懶洋洋地說道：“哦，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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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三十一零千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