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墨檀離開斧魄領域後約五分鐘左右。
地點，是一間坐落於某個小鎮外沿，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小教堂。
人，是一群在周圍跑來跑去的小孩、墨檀與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十有八九就是杖魄的人類神父。
“所以說，我真沒什麼好教你的。”
懶洋洋地抱著胳膊靠在佈道臺旁，有著一頭耀眼的金刺發、裡叼著菸斗、雙眼有些下垂的神父……或者說被孩子們稱作神父的男人打了個哈欠，面無表地對墨檀說道：“不過你要是想聊天的話，我倒是可以奉陪，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跟人說過話了。”
正坐在這位非主流神父墨檀扯了扯角，隨即便轉頭看向那幾個正在教堂裡上躥下跳瘋跑著的孩子：“我覺他們跟你很親近啊。”
“都是小鬼，小鬼能算人嗎？”
叼著菸斗的神父很是不耐煩地嘆了口氣，隨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幾個孩子面前，提起他們的後領一邊往外扔一邊沒好氣地呵斥道：“好了好了，彌撒結束了，都到別的地方玩去！不聽話的孩子會被神大人抓走吃掉哦！”
然後孩子們就直接走鳥散了，畢竟那句‘不聽話會被神大人抓走吃掉’的言論確實有點嚇人，別說小鬼頭們了，就連墨檀都被狠狠地驚了一下，當然，他倒不怕神大人把自己抓走吃了，只是覺得一個神父竟然能用這種方式恐嚇孩子實在是聞所未聞。
畢竟在絕大多數信徒的眼中，神只的形象都是由一系列包括但不限於高大、偉岸等正面要素組合而的，簡單來說就是有著無數層堅實濾鏡，站在虛擬偶像頂點的存在，而在那些經常與小孩子等潛在信徒打道的神父、修口中，是絕無可能出現犯錯誤的話神會過來把你吃了這種逆天言論的。
充其量是‘你要不乖就會有壞人/魔鬼/惡魔/暗夜教派的傻辶（曙教派限定）把你抓走，你乖乖的神就會保佑你，不讓那些壞人你’。
上述例子倒是屢見不鮮，但用‘神只吃人’這種例子嚇唬小孩子的就沒見過了，要真有誰敢這麼幹，就算是畫風相對比較接地氣的曙教派與公正教派的人，樂觀估計都會被請去異端裁判所裡喝茶、吃豬排飯。
所以墨檀被嚇了一小蹦自然也就在理之中了。
“怎麼？”
嚇唬完小孩後隨意地甩出一把教堂的門踹上，渾上下都散發著‘大不敬’氣息的金髮神父著口袋溜達回了佈道臺前，然後竟然直接坐了上去，一雙並未拉低值，反而讓他看起來更酷的下垂眼定定地看著墨檀：“你有意見？”
哪怕是為‘黑梵’時都不算是個虔誠者的墨檀立刻搖了搖頭，笑道：“沒有，我只是覺得剛剛那番話很有趣。”
“胡說八道而已，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無論是惡魔、壞人還是別的什麼都不會隨便抓小孩吃的，因為他們沒那麼閒。”
杖魄聳了聳肩，滿臉無所謂地說道：“同理，神只自然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因為神只也沒那麼閒，那麼既然如此的話，我用什麼嚇唬人其實都沒差吧？要知道咱可是發自心地不相信這種只有小屁孩才會被嚇到的鬼扯啊，就算是神，也不會以‘信徒相信自己腦袋沒問題’這種理由而降下神罰吧？”
墨檀直視著杖魄的雙眼，用非常篤定地語氣表示：“道理我明白，但這說法是詭辯。”
“說的沒錯，但你這種人終究是數。”
杖魄很是坦然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在大多數人看來，說法永遠比道理重要，而他們往往不知道、也不在乎什麼是詭辯，他們只需要被說服而已，至於對方是神的使者還是魔鬼的僕從……這重要嗎？”
墨檀遲疑了一下，沉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覺得還重要的。”
“重要麼？”
杖魄挑了挑眉，攤手道：“你想啊，我跟那些小屁孩說不聽話會被惡魔吃掉，他們會聽話，跟他們說不聽話會被神大人吃掉，他們也會聽話，結果都是好的啊。”
墨檀微微笑了笑，莞爾道：“你這依然是在詭辯，甚至還換了概念。”
“你應該理解。”
杖魄灑然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神職者的本質就是詭辯和換概念，但只要能夠達到一個好的目的，其它的也就無所謂了。”
既然對方想聊，那時間多還有些寬裕的墨檀也就從善如流地陪著他聊：“所以你果然是一個神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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