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嚕直接由單膝跪地改為雙膝跪地，腦袋‘咚’地一聲砸在面前的石磚上，頓時把自己撞得頭破流。
“我是不聰明，但也沒那麼傻，在這片地界兒上，除了那些神神叨叨的灰矮人之外，斷頭崖、羽臺地與部族國中就數我們的實力最弱，很多時候，就連那些斯科爾克都能咬我們一口，在這種況下，你說讓戴維輔佐我橫掃斷頭崖和羽臺地，不是放屁又是什麼？”
野豬王淡淡地瞥了胡嚕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抬頭著天上那渾濁的月，似是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道：“但如果是我輔佐戴維的話……在遙遠到可能卡達·鋼鬃早已死去的未來，我們或許真能為聖教聯合在北方唯一的心腹大患。”
雖然這些年來平日裡都跟在戴維邊，但已經回憶起卡達在一位‘暴君’前更是一位‘慈父’的胡嚕嚥了下口水，幹聲道：“陛下……慧眼。”
“不是我慧眼，而是戴維與其他孩子的差距任誰都能看得出來，而的母親……呵呵，雖然奧黛麗至死都深深地恨著我，但依然是我這輩子最的人，沒有之一。”
野豬王出了一個複雜的苦笑，幽幽地說道：“羽臺地在聖教聯合上次襲來時元氣大傷，再加上這次的大盪，十年恐怕難以恢復元氣；而斷頭崖……我承認，此時此刻的斷頭崖正是它最強大、最團結、最威脅的時刻，但那個可憐的畸形兒，那個不幸的【邪眼王】又能再活幾年呢？是五年？三年？一年？還是半年？”
胡嚕恭謹地趴在地上，並沒有接話，因為他很清楚面前這位陛下現在並不需要‘互’，而是‘傾訴’。
作為一個能被卡達派到自己最喜歡、最疼的兒子邊伺候左右、鞍前馬後的人，儘管胡嚕是個就算是在蠻地域也被其它種族所看不起的野豬人，但他的心機城府卻一點都不淺，不僅如此，其實力在鋼鬃部族國中也是獨一檔的，拋開已經邁史詩階的戴維皇子，就算說他是部族國的超一流高手也不為過。
“總有一天，【斷頭崖】的那個畸形兒會死去；元氣大傷的鷹妖也會自顧不暇，而到那個時候，如果坐在我這個位置的人是戴維，我相信他一定會大有作為。”
年邁的卡達微微攥拳頭，沉聲道：“時間並不站在我這邊，但卻是站在戴維邊的，他聰明、強壯而勇敢，他有能力帶領我們……不，他有能力帶領你們走向一個更好的結局。”
“是的。”
胡嚕用力點了點頭，附和道：“殿下當然做得到。”
“但戴維卻並不想那麼做，他從來都不想為一個偉大的王，他甚至不想為一個普通的人。”
卡達嘆了口氣，喃喃道：“他只想做一頭野，一頭什麼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憑藉天與本能活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野。”
胡嚕打了個哆嗦，面微變道：“陛下，殿下他……”
“他本應是自由的，只可惜他是我的兒子，我最優秀的兒子，所以一直都沒辦法盡去做自己喜歡的事，而我，卻總想把我認為最好的，但在他眼裡可能一文不值的東西給他。”
卡達乾笑了一聲，搖頭道：“我一度想過放棄，就像無數個拗不過自家孩子的父親一樣，放棄讓他過上自以為好的生活，放手讓他去做真正的自己，逐漸跟他斷絕關係、劃清界限，並在一場我自己導演的混中死去。”
已經滿頭大汗的胡嚕如篩糠般抖著，但他甚至不敢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能伏在地上繼續瑟瑟發抖，聆聽聖訓。
“我死之後，我那些可憐的孩子們會自相殘殺，會自立為王，會讓部族國支離破碎、四分五裂，而戴維則會置事外，因為唯一能夠拘束他的我，已經不在了。”
卡達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沉聲道：“在那之後，部族國會毀滅，鋼鬃一族將迅速而堅決地走向滅亡，但至……那些孩子們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他們會在自認為……而不是我認為正確的道路上走到最後一刻。”
胡嚕緩緩抬起頭來：“陛下……”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卡達目微凝，一令人膽寒的威儀從他那並無任何威懾力，只會讓人覺得臃腫、胖的席捲而出，讓實力遠高於他的子民噤若寒蟬：“但此時此刻，正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讓我改變了主意。”
“陛下？”
“我想最後搏一把，所以我不惜召回戴維，強迫他去做他最厭惡的事……給予他一個配得上他能力的位置，然後聽而任之。”
“……”
“聖教聯合野心甚大，那個黑梵牧師野心甚大，邪眼王的野心甚大，羽臺地的新王同樣野心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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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四十二百八千兩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