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男人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笑了起來，微微頷首道：“一分為四……原來如此。”
注視著對方每一個微表的小墨檀靠在沙發背上，用彷彿自己才是這裡主人般的口吻說道：“看來你並不覺得意外。”
“不，我很意外，孩子，我真的很意外。”
男人搖了搖頭，笑道：“但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我發現這其實是一件順理章的事，兩片渾渾噩噩的意識，共同去負載【罪】的力量，一個在正面接納、承，另一個在背面支撐、分擔，這是多麼的荒謬，但仔細想想，【罪】這個概念本才是最荒謬的那個，不是麼？”
男孩面無表地看著對方，淡淡地說道：“我不理解，也不在乎。”
“是啊，是啊。”
男人聳了聳肩，攤手道：“你確實可以不理解，也可以不在乎，但你應該很清楚，終有一天，你會直面它的本質，並在下一個須臾被它吞噬殆盡，你不是我，我並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所以當年的我可以在自己長到一定程度後主接它，由淺深，逐漸瞭解它、控制它、利用它、甚至改變它，而你……並沒有我那麼幸運。”
“幸運是一個偽命題。”
男孩輕輕搖頭，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我們也不是一類人。”
“但我們終將會變一類人。”
男人目微凝，認真地說道：“或許你並不是我的過去，但我註定是你的未來，或許我們接到它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就算我是那個試圖染指它的野心家，而你則是那個被它選中的可憐人，到了最後，到了最後的最後……我們都逃不掉被它吞噬、同化、影響、扭曲的未來。”
“所以呢？”
男孩面無表地看著對方，彷彿在看一個拙劣的玩笑。
“所以就算你現在言之鑿鑿地表示‘我們並不是同一類人’，但終有一天，你依然會走上我的末路。”
男人微微一笑，隨即話鋒一轉，輕聲道：“但是……如果你足夠優秀，這條末路的盡頭未必不能有一線生機。”
男孩不置可否地看著對方，問道：“所以，你打算跟我做一場易？”
“易？不不不，你並沒有什麼可以和我易的，孩子。”
男人忍俊不地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地說道：“或許你在【罪】的催下確實比常人早不，但你的所見所聞、所知所學終究還是太了，以至於你很難理解在這種況下，我並不打算向你索取任何東西，而是打算單方面地對你進行一些饋贈。”
小墨檀扯了扯角，輕聲道：“一切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被標好了價碼。”
“但我已經沒有未來了，孩子，不僅如此，我甚至連憾都沒有了。”
男人咧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因為在最後時刻強行吞噬、扭曲並整合了【此世之罪】，我已經超了【業】的束縛，為了一個絕對獨立於規則之外的存在，至此，我的靈魂、我的存在、我的印記、我的一切都不再被這個世界所容，用你比較能夠接的話講，大概就是所謂的‘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吧，而在這種況下戰敗的我，已經沒有除了‘湮滅’之外的結局了。”
男孩看著面目愈發模糊的男人，問道：“那現在的你又是什麼？”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來，反問道：“如果我告訴你，從來都不存在什麼‘我’，你會相信嗎？”
“解釋。”
男孩言簡意賅。
“你面前的這個人，嚴格來說是【此世之罪】的一段‘記憶’。”
男人隨手拿起了一杯不知何時出現在桌上的，渾濁的暗紅酒，淺淺抿了一口之後微笑著解釋道：“不要誤會，【罪】與【業】不同，是絕對無法產生所謂‘自我意識’的，它僅僅只是一個單純的、充滿惡意的‘現象’與‘概念’，沒有好壞之分、沒有善惡之別，甚至連所謂‘思考’的能力都沒有，它就好像海嘯、颱風、雪崩和火山發一樣，是無法被任何所定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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