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
片刻之後，完最後這段閒適時的夢境輕巧地從窗沿躍下，緩步走到戴安娜面前，對後者微微一笑：“我有為你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嗎？”
戴安娜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夢境，出了宛若映象般的笑容：“我想是的。”
“那就好。”
夢境點了點頭，注視著面前的‘自己’，輕聲道：“比起被天上那份可怖的概念徹底吞噬，僅僅只是失去了做夢的權利，已經是再輕微不過的代價了，不是嗎？”
戴安娜愣了一下，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搞錯了哦。”
“搞錯了？”
夢境也是一愣，忙問道：“你說什麼搞錯了？我搞錯什麼了？”
“失去做夢的權利，並不是什麼輕微的代價，而且……”
戴安娜平靜地看著已經褪到通只剩下黑與白的夢境，微笑著解釋道：“這種程度的代價，可沒辦法熄滅那片扭曲的黑夜呀。”
“你……你說什麼！？”
夢境頓時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本，不解道：“沒辦法熄滅那片扭曲的黑夜，是什麼意思？”
戴安娜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只是在兩秒鐘後出了一個有些遲鈍的微笑，聲道：“就是……我說的意思，既然丹瑪斯·雷米德普沒能逃過，既然穆塔爾·奇拉比也沒能逃過，你又為何會認為我……我們，戴安娜·A·阿奇佐爾緹能逃過呢？”
夢境愣愣地看著戴安娜，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道：“不，這不可能，我明明已經預見到了，只要讓夢境承擔那份概念的全部汙染，最後再將其永遠埋葬，你就可以生存下來，你就能夠擺那份髒東西，而且我明明看到了，雖然丹瑪斯死了，但穆塔爾·奇拉比明明還活著，他在做事，他還沒有放棄。”
“是啊，我知道。”
戴安娜笑了笑，輕聲道：“但這跟我之前說的並不衝突，不是麼？丹瑪斯·雷米德普死了，因為他沒逃過；穆塔爾·奇拉比沒死，但這並不足以證明他逃過了，我能看到……雖然過去不能，但我現在已經可以勉強看到了，他在做事，他在努力，他的狀態很糟，他已經無藥可救了。”
夢境抿了抿，幹聲道：“所以呢？你想說什麼？丹瑪斯死了，穆塔爾沒救了，而你……同樣看到了那個東西的你，也沒救了？是麼？就算我已經決定埋葬自己，拼盡一切確保你的無恙，你依然這麼認為，對麼？戴安娜·A·阿奇佐爾緹。”
“這確實是一個糟糕的境，但我卻從未想過自欺欺人。”
戴安娜嘆了口氣，然後便不再去看面前的夢境，而是抬頭向那已經幾乎被扭曲與深淵吞噬殆盡的，已經沒有了星星的星空，喃喃道：“侵蝕從未停止，否則的話，為什麼明明是‘戴安娜’，卻一直要用‘你’、‘我’這種方式去說話呢？為什麼要強調其中的某一方是‘戴安娜·A·阿奇佐爾緹’呢？甚至……所謂的‘其中’和‘某一方’真的存在嗎？”
“停下。”
原本神激的夢境忽然詭異地冷靜了下來，沉聲道：“別再想了，戴安娜·A·阿奇佐爾緹，立刻停下。”
“兩個視角……多麼妙的方法啊……”
戴安娜卻充耳不聞，只是輕聲喃喃道：“我必須謝那位【歌者】，他毫無疑問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占星師，他做到了我和丹瑪斯沒能做到的事，穆塔爾·奇拉比，儘管我們素未謀面，但他卻給我留下了最為寶貴的產。”
夢境面無表地看著戴安娜，沉聲道：“但你現在正要毀掉這份‘產’。”
“不，歌者很清楚，讓自己額外擁有一個視角的行為只能在短期收穫效，雖然他確實可能對這個辦法寄予更高的期，但可惜的是，當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個想法的稚。”
戴安娜無聲地嘆了口氣，垂眸道：“那份概念是無法被區區‘雙視角’隔斷的，也不是僅僅只能過某種看似沉痛的犧牲隔絕、撕裂掉的，之所以這個辦法能夠起到一點點作用，只不過是因為‘複數視角’本與那份概念最深的某種……核心存在一定相似度罷了。”
夢境攥拳頭，厲聲道：“別想了！”
“沒關係，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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