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緩緩低下頭，看著邊僅存的四五個弟兄——
老張沒了一條胳膊，正用僅存的手握著刀，警惕地盯著周圍！
王二斷了一條，靠在老張邊，角不斷溢位鮮@
還有兩個年輕的捕快，一個瞎了一隻眼，一個被刺穿了小腹，卻依舊沒有放下手裡的刀。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水，順著臉頰落，滴在雪地上，瞬間凝冰。
陳平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深深的愧疚：“對不起……兄弟們……我騙了你們……援軍……不會來了……我沒能讓你們活下去……”
“不！大人，您沒有騙我們！”老張突然嘶吼起來，聲音裡滿是決絕，“是蘇大人沒來！是他們對不起我們！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是啊，陳爺！”王二咳著，卻出一抹笑容，“能跟著您一起抓賊，我不後悔！只是……我最憾的是，沒能見我娘最後一面……”
他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我娘還在村裡等著我回去……說要給我做我最吃的餃子……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當上捕快了，能讓過上好日子了……我的娘啊……兒子不孝……”
“我也是……”那個瞎了一隻眼的年輕捕快，聲音帶著哭腔，“我媳婦還在鎮上等著我……我們說好，等這次完事，就去買新棉襖，再去拜堂……我還沒來得及跟說……我對不起……”
雪地裡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卷著雪花，落在每個人的上。雷家父子和武館弟子們看著眼前這幾個殘兵，臉上滿是嘲諷和不屑。雷彪提著雙鉤，一步步朝著陳平安走來，冷笑道：“別在這兒煽了！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陳平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狠勁。
他掉臉上的淚水和水，雙手握住朴刀，掙扎著站起來。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可他卻覺不到了
——此刻，支撐他的，不是力氣，而是心中的執念。
“兄弟們，”陳平安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決絕，“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站著死！也要讓雷家的人知道，我們差，不是好欺負的！跟他們拼了！”
“拼了！”四五個殘兵齊聲吶喊，拖著傷的，朝著雷家的人衝去。他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卻依舊選擇了戰鬥——為了心中的正義，為了死去的兄弟，也為了那些還在等著他們回去的親人。
雷彪冷笑一聲，揮鉤迎了上去。
朴刀與雙鉤再次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在漫天風雪中，這場慘烈的廝殺，了雪夜裡最悲壯的絕唱。
縣衙暖閣的炭火燒得旺，鎏金銅爐裡的銀炭泛著橘紅火，將滿室燻得暖融融的。
可蘇振邦端著青瓷茶杯的手，卻控制不住地發，杯沿的茶水晃出細碎的漣漪，濺在他藏青的袍上，留下點點溼痕。
他的目頻頻瞟向窗外，風雪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雷家堡方向可能傳來的廝殺聲。
“蘇大人，怎的總心不在焉？”鎮將李嵩斜倚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目掃過蘇振邦繃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閒適，“不過是雷家堡幾個小賊鬧事兒，有周知縣在此坐鎮，咱們何必急在一時？”
坐在一旁的知縣周文淵立刻附和，手裡的摺扇輕輕敲著桌面：“李大人說得是。蘇大人，您為巡檢司，當以政務為重。方才您說要去‘巡查治安’，可這縣衙的案卷還沒核對完，若是出了紕，咱們誰也擔待不起啊。”
他說著，將一疊厚厚的案卷推到蘇振邦面前，眼神里滿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振邦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泛白，指腹被滾燙的杯壁燙得發紅也渾然不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李嵩這是故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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