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星門的芒緩緩收斂,最終徹底匿,躍遷引擎那低沉的鳴響也逐漸消逝,歸於一片靜謐。刑天·深淵臨界那龐大而威嚴的機,並未如往常般指向南方瀰漫煙瘴之地,亦未對準大洋彼岸的星門座標,而是毅然轉向了東方——那片承載著人類文明起始與終結記憶的海濱。晶輝大道幽藍的芒在此出現分岔,一條如靈的游龍,繼續朝著南方蜿蜒展,而另一條,則宛如歸巢的脈絡,堅定不移地刺向那座在末世記憶中深深烙印的城市——東海市。
空氣中,似乎還氤氳著舊日的獨特氣息——海風那鹹的味道,校園裡青草散發的微腥,以及…大災變驟然降臨那一刻,絕與瘋狂織在一起的硫磺氣味。陳末傲然站在刑天機甲的肩甲之上,熔岩的雙眸如炬,穿清晨如紗的薄霧,凝著地平線上那座逐漸清晰起來、猶如巨殘骸般的城市廓。這裡,是末世發的原點,是他從山海之中艱難爬起,揹負起裝系統與深淵詛咒的起始之地——東海大學的坐落之。
“降低高度,關閉主掃描,切換至靜默模式。”陳末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輕輕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凝滯的平靜。引擎的轟鳴瞬間降至最低,刑天機甲那龐大的軀仿若一道暗影,沿著殘破的高架橋和廢棄的樓宇,緩緩向東海市上空靠近。
眼前映的景象,遠比記憶中的更加支離破碎,也更加…死寂沉沉。曾經繁華如星的都市森林,如今儼然為鋼鐵與混凝土堆砌的墳場。晶輝塔林的芒尚未完全將這裡覆蓋,城市的大部分割槽域依舊被一種灰敗的調所籠罩。倒塌的天大樓,猶如被生生折斷的巨人脊骨,橫七豎八地躺臥著;扭曲的高架橋,恰似垂死掙扎的巨蟒,蜿蜒盤踞在廢墟之上;街道上廢棄的車輛,早已鏽蝕堆積,爬滿了肆意生長的藤蔓和苔蘚。這裡沒有大規模戰鬥留下的滿目瘡痍,唯有時間的無侵蝕、輻的秘滲,以及某種更為深沉、更為可怖的“死意”,在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一切。
“能量掃描結果顯示…極度微弱。”金雪莉的聲音不自覺地低,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異樣,“未發現大規模生命訊號…然而,深淵汙染指數…卻異常之低?甚至比淨化後的金陵外圍還要低?這實在是不合常理…”
“並非沒有汙染…”允禾過神連結傳來的話語,帶著深沉的悲憫,“而是‘死’得太過徹底了。這裡的空間…彷彿被某種巨大的‘虛無’狠狠啃噬過。生命…連同深淵的力量…都被‘抹除’了絕大部分活。如今殘存的訊號…極其微弱,而且…極為分散。”
陳末的目如鷹般準地鎖定了城市的西北角——那裡,正是東海大學的舊址。曾經充滿青春活力與學氛圍的象牙塔,如今只剩下滿目斷壁殘垣。標誌的圖書館穹頂,已坍塌了一半,恰似被啃掉一塊的頭骨,顯得格外淒涼。校園,高大的梧桐樹早已枯死,枝幹扭曲得如同張牙舞爪的怪,人工湖乾涸見底,湖床裂縱橫,出鏽蝕的遊船骨架,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繁華與如今的衰敗。
“目標,東海大學校區。準備降落。”陳末的聲音堅定而不容置疑。
刑天機甲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無聲地降落在昔日的主幹道上。沉重的金屬腳掌落下,踏碎了覆蓋在路面上厚厚的塵埃,揚起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陳末解除機甲著裝,雙腳穩穩地踏上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剎那間,冰冷刺骨、帶著腐朽氣息的空氣,猛地湧他的鼻腔。就在踏校園的那一瞬間,左臂上的熔岩烙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悸,彷彿沉睡已久的毒蛇,被突然驚擾。
故地尋蹤·死寂的迴響
一行人(陳末、冷雲曦、秦蕾、蘇嵐,允禾以神連結覆蓋)邁著沉重的步伐,在死寂的校園中緩緩穿行。四周靜謐得令人骨悚然,彷彿連風聲都被這無盡的死寂所凝固。唯有他們的腳步,踩碎枯枝和瓦礫時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廢墟間不斷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曾經的宿舍區:
樓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和腐蝕的痕跡,猶如被某種猙獰的巨肆過。視窗黑黝黝的,恰似無數雙空無神的眼睛,凝視著這片末日的景象。一些房間門口,散落著早已風化的生活用品——一個破碎的相框,裡面的照片已模糊不清,只能約看出曾經幸福的模樣;半截焦黑的吉他,琴絃早已斷裂,似乎還在訴說著曾經的悠揚旋律;一隻落滿灰塵的絨玩,孤獨地躺在那裡,彷彿在等待著它的主人歸來…這些無聲的件,靜靜地訴說著災難降臨時的倉皇與恐懼。
教學樓廢墟:
黑板上,還殘留著模糊不清的公式和字跡,彷彿在努力回憶著往昔的知識傳承。講臺已經翻倒,桌椅扭曲地堆積在一起,彷彿在重現著那一刻的混與驚恐。一穿著破爛教師服的骸骨,靜靜地倚靠在牆角,手中還抓著一本被燒掉大半的《高等理》,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堅守著知識的尊嚴。
實驗樓址:
這裡無疑是重災區。巨大的炸幾乎將此夷為平地,空氣中殘留著強烈的輻和一種焦糊的、難以形容的刺鼻異味。扭曲的金屬框架、破碎的玻璃皿,以及一些被高溫熔融後又凝固的、無法辨認的有機質,雜地混合在一起,形了一幅幅詭異的雕塑,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恐怖一幕。而陳末的左臂烙印,在此悸得愈發明顯。
- 深淵解析發! 模組敏銳地捕捉到極其微弱的、殘留的異常能量波軌跡!這波,明確地指向實驗樓深某個被巨大混凝土塊掩埋的區域!
- “就是這裡…”陳末低聲自語,眼中熔岩般的芒流轉。這裡,正是他記憶中末世發的最初閃點,也是他獲得裝系統的關鍵地點!
“秦蕾,控晶盾壁壘嚴戒備,防止結構出現二次坍塌。”
“冷雲曦,開啟霜魄領域全面覆蓋,凍結潛在的輻塵埃和生汙染。”
“蘇嵐,在空中保持警戒,切掃描周邊的異常況。”
陳末沉穩地走到那堆巨大的廢墟前,刑天機甲的規則破拆臂刃無聲地彈出,閃爍著冷冽的金屬澤。他小心翼翼地控著機甲,猶如一位最高明的外科醫生,以最小的力量、最準的角度,開始一點點剝離那些沉重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樑。
塵封之匣·系統之影
時間,在這片死寂中緩緩流逝。隨著一塊塊障礙被功移開,一個被嚴重變形、但結構相對完好的地下實驗室口,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厚重的合金防門上,佈滿了深深的爪痕和撞擊形的凹陷,電子鎖早已失去效用,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遭的激烈衝擊。
陳末毫不猶豫地直接以臂刃熔斷門軸,而後力強行拉開了那扇沉重的門扉。
剎那間,一混雜著陳腐灰塵、消毒水殘留、刺鼻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非人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令人幾作嘔。
地下實驗室部一片狼藉,卻並未完全坍塌。應急燈閃爍不定,忽明忽滅,投出一道道詭異的影,將室的混景象映照得更加森可怖。破碎的儀、傾覆的試劑櫃、乾涸發黑的跡,遍佈地面和牆壁,彷彿在重現著當時的慘烈場景。而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實驗室中央區域——一個巨大的、由高強度玻璃構築的培養艙(如今已破裂),艙殘留著粘稠的、暗綠的不明,以及…幾塊巨大的、覆蓋著暗金鱗片的、非人生的骨骼碎片!這些骨骼碎片上,約可見與陳末左臂烙印相似的熔岩紋路,彷彿在暗示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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