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他正著瀑布飛流發呆,忽覺心神一,彷彿有什麼與他相關、又無比高遠浩大的事正在接近。他疑地抓抓臉,站起來,火眼金睛(本能)運起,四下張。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溫潤平和、不帶毫煙火氣的白流,似緩實疾,劃破長空,轉瞬間便已到了花果山上空,華一斂,現出一道影。
那影並非巍峨巨人,也非仙風道骨的老者,而是一個面容模糊在和暈中、形修長、著樣式簡潔卻流淌著星輝紋路袍服的人。他憑空而立,周無寶,無法相,卻自然有一讓石猴到莫名親切又深不可測的氣息瀰漫開來。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一片天地的中心,一種亙古不變的秩序與溫和生機的源頭。
山中鳥頓時寂靜,連瀑布的水聲似乎都小了許多。群猴驚恐張,在水簾不敢出聲。
唯有石猴,先是警惕地齜了齜牙,但那雙能察虛妄的火眼金睛,卻未從那影上看到毫惡意、虛偽或高高在上的俯視。相反,他覺到了一種罕見的“平等”審視,以及一……對他心迷茫的“理解”?
“你是何方神聖?來俺花果山作甚?”石猴按捺住本能的好奇與一沒由來的親近,學著記憶中老猴講古時提到的“江湖切口”,昂首問道,聲音清越,帶著天生的不羈。
陳末(鈞)的目落在石猴上,彷彿能穿其石軀,看到那奔騰的造化靈機,那初萌的“問道”靈,以及那與“序火”共鳴的法則本質。他微微一笑,聲音平和,直接響在石猴心間,而非耳中:
“聞此有靈猴,心生迷惘,雲海而長嘯,超生死之限,求索天地至理。可是你麼?”
石猴渾一震,眼中金驟亮,口而出:“你怎知道?!” 隨即又覺失言,強作鎮定,“是俺又如何?這天地廣大,俺老孫……俺問問怎麼了?”他還不習慣自稱為“老孫”,但下意識覺得這樣稱呼更氣派。
“問得好。”陳末(鈞)笑意不減,“天地廣大,生死無常,正是該問。不問,何以知來?不問,何以明去?不問,何以超樊籠,得大自在?”
這番話,句句說進石猴心坎裡。他猛地跳上前幾步,仰頭盯著陳末(鈞),眼中迷茫與織:“那……你知道答案嗎?你能告訴俺,怎樣才能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不這生老病死的鳥氣?”
陳末(鈞)緩緩降下形,落在水簾前一塊平整的青石上,與石猴平視:“答案,不在我口中,而在天地間,在萬執行之道中,更在你自己心中。我能告訴你的,不是的法神通,也不是哪顆長生不老的丹藥,而是尋求答案的‘方法’,看清這天地、看清你自己的‘眼睛’。”
石猴聽得似懂非懂,急得抓耳撓腮:“方法?眼睛?你說清楚些!”
“你天生異稟,力能扛鼎,目運金,壽元悠長遠超凡類。但你可知,你之力源於何?你之目能見何?你之壽因何而來?若不明本,縱有神力,不過是無之木;縱有靈目,不過是觀表象皮囊;縱有壽元,終有耗盡之日,渾噩一生,與山中頑石何異?”陳末(鈞)的話語如同清泉,洗滌著石猴懵懂的心靈。
石猴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些。力量?生來就有。眼睛?生來就能看得很遠。壽命?好像是很長……但老猴的死,讓他意識到似乎也不是無窮盡。
“那……那怎麼才能知道本?”石猴的語氣不知不覺帶上了請教之意。
“需學。”陳末(鈞)道,“學天地執行之理,學萬生滅之道,學辨識真偽之法,學掌控自之力。由外而,由表及裡,直至明心見,徹本源。屆時,你自會知道,何為長生,何為自在。”
“學?跟誰學?”石猴眼睛亮了,“跟你學嗎?你會教俺這些?”
陳末(鈞)看著石猴眼中那純粹無比的求知之,點了點頭:“你若願學,我便可教。但我之門下,不敬天地鬼神,只尊道理本心;不守清規戒律,但循秩序良知;不求揚名立萬,但問心之所安。你天不羈,嚮往自在,可能得此間約束?”
石猴聞言,非但沒有退,反而興地抓耳撓腮:“不敬天地鬼神?只尊道理本心?好!好!合俺的脾氣!那些條條框框,最是煩人!至於秩序良知……啥是秩序良知?”
“秩序,乃天地萬各安其位,各行其道,不相害而相生。良知,乃你心中分辨是非、知善知惡的那一點靈。不違此二者,你的不羈與自在,才有基,才不會淪為害人害己的狂。”陳末(鈞)耐心解釋。
石猴眨眨眼,努力理解著這些對他而言全新的概念。他覺得,這個“神仙”說得好像很有道理,而且……不像那些傳說中不就要人磕頭聽話的仙佛。
“那……學了你的本事,就能找到不死不滅的法子?”石猴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能否不死不滅,取決於你對‘道’的領悟與自的修行造化。但我可指引你方向,傳授你方法,讓你有能力去追尋,去創造屬於自己的‘長生’與‘自在’。而非渾噩度日,等待終末。”陳末(鈞)的回答依舊坦誠。
石猴低頭,看著自己茸茸的手掌,又抬頭看看陳末(鈞)那平靜深邃的目,再看看周圍悉的花果山。一強烈的衝在他心中升起——他不想再像那隻老猴一樣,莫名其妙地生,糊里糊塗地死!他想知道更多,想看得更遠,想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撲通!
石猴忽然跪倒在地,朝著陳末(鈞)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抬頭大聲道:“師父在上!弟子……弟子無父無母,天生地養,也無名字,只知道是這花果山的石猴!請師父賜名,教俺本事!俺願跟你學那天地道理,尋那長生自在!”
他磕頭並非出於對權威的恐懼,而是對知識與指引的,是對超現狀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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