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萬莽山。
孫悟空的重傷與機甲重鑄、聯合指揮部的急運轉、各方勢力在“座標暴”影下的博弈……諸事繁雜,陳末(鈞)的“法則之軀”大部分心神都用於維繫“序火網路”對洪荒核心節點的防護,以及參與針對“清道夫”新戰的反制推演。
然而,就在這紛如麻之際,他的一道神念分,卻被一來自人間界、微弱卻異常“堅韌”且充滿“變革”與“集權”意味的氣運波所牽引。
人間界,南贍部洲,秦地。
時值戰國末年,周室衰微,諸侯並起,戰火連綿,民不聊生。天道氣運如同被攪渾的池水,渾濁而躁。但在那渾濁的池水深,一如同地脈熔岩般炙熱、凝聚、帶著強烈“統一”與“重塑”意志的氣運,正在秦國之地,悄然凝聚、升騰。
這氣運的核心,不在於某座靈山福地,不在於某位世大能,而在於秦都咸,那座日益威嚴、象徵著律法與集權的宮殿深。
陳末(鈞)的神念分化作一道尋常的青衫文士模樣,悄然降臨咸。他行走於熙攘卻又肅殺的街市,著空氣中瀰漫的、迥異於洪荒其他地域的氛圍——嚴謹的律法秩序、高效的僚系、尚武進取的民風,以及那藏在烽煙之下,對“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的強烈。這是一種以“人”為本,試圖以“制度”與“力量”強行締造“秩序”的文明萌芽,雖然糙,甚至有些酷烈,但其核心的“理”與“構建”意志,竟約與星火文明的某些理念有微妙的共鳴。
他的目穿宮牆,落在了那座最宏偉的宮殿,那位正值壯年、鷹視狼顧、正在批閱如山竹簡的秦王上——嬴政。
這位未來的始皇帝,上並無仙骨靈,也無大能轉世的跡象,甚至因連年勞、心神損耗而略顯疲憊。但其眉宇間凝聚的銳氣、眼神中深藏的雄心、以及那籠罩周、不斷吸納整合秦國國運乃至牽部分南贍部洲人族氣運的“帝星”雛形,卻讓陳末(鈞)為之側目。
更讓陳末(鈞)在意的是,嬴政的命格氣運深,似乎纏繞著一極其晦、連天道都難以清晰界定的“變數”。這“變數”並非天生,更像是他本人那“橫掃六合、囊括四海”的強烈意志,與這方天地因灰界侵、座標暴而產生的劇烈盪互作用,被激發出的一種“對抗”與“不確定”。彷彿一塊投激流中的頑石,本未必有多特殊,卻因其存在的位置和形狀,恰好能改變水流的走向。
“天生帝星,命格帶‘革’,劫中,意志如鐵……”陳末(鈞)心中暗忖,“此子雖無修行資質,但其心、其格局、其凝聚的人道氣運,尤其是這份於劫波中自然生出的‘對抗變數’,或可為人間一柄特殊的‘鑰匙’。”
他想到了星火文明“存續理”與“不息火種”的結合,想到了“序火”之道對活與秩序的兼顧。人間界,這片看似“凡俗”的土壤,孕育的卻是最直接、最磅礴的人道意志與文明創造力。若能以“序火”之理引導,結合嬴政的集權意志與秦國的制度力量,或可在人間開闢出一條對抗“格式化”侵蝕的新戰線,甚至為未來連線、調洪荒整力量的重要樞紐。
心念既定,陳末(鈞)的神念分不再掩飾。他一步邁出,形已出現在咸宮大殿之中,無聲無息,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殿燭火通明,侍立的宦與武士卻對突然出現的青衫文士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態,如同時間在他們上停滯。
唯有正在批閱奏章的嬴政,猛地抬起頭!他並未到任何仙神威或殺意,但一種彷彿被整個天地、被某種更高層次存在“注視”的直覺,讓他瞬間寒倒豎,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案幾下的劍柄。
“何人?!”嬴政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久居上位的迫,儘管心中驚疑,面上卻不見慌。
“山野之人,偶見帝星耀於咸,特來一觀。”陳末(鈞)淡淡開口,聲音平和,卻直接響在嬴政心神深,無視了理距離,“秦王志在混一寰宇,再造秩序,然可知天地將傾,有遠甚於諸侯戰禍之劫,已迫在眉睫?”
嬴政瞳孔微,握住劍柄的手了,眼神銳利如刀:“裝神弄鬼!天地之劫?寡人只知,掃滅六國,天下一統,書同文,車同軌,便是順天應人,消弭兵禍,何來傾覆之劫?爾等方士之流,莫不是又來以長生荒誕之說君?”
他這些年見過的“奇人異士”太多了,所求無非名利長生,早已心生厭惡與警惕。
陳末(鈞)不以為意,只是輕輕抬手,指尖一點白的暈盪漾開來。剎那間,嬴政眼前景象劇變!
他彷彿置於無盡星空,看到冰冷無的金屬洪流撕裂蒼穹,吞噬星辰;看到灰的“靜謐”之力如瘟疫般蔓延,所過之,萬失聲,法則板結;更看到,一道模糊卻恐怖的目,正從無法理解的高投下,冷漠地“標註”著他所在的這片天地,如同獵人標記獵!
接著,畫面一轉,他看到了萬莽山外機甲與機械的慘烈廝殺,看到了“序火”之淨化邪祟,也看到了那無邊無際的金屬狂……
景象來得快,去得也快。嬴政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王座上,背心卻已被冷汗浸溼。剛才所見,絕非幻所能形容,那種冰冷的毀滅與浩瀚的惡意,直擊靈魂。
“此乃‘清道夫’,來自天外之‘惡客’,以‘格式化’萬為使命。”陳末(鈞)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其背後,更有名為‘它’之存在,抹除一切變數與可能,將萬有歸於死寂秩序。洪荒三界,已遭其侵。而人間,因其人道氣運匯聚、文明活盎然,亦在‘它’之清洗名錄前列。諸侯征伐,與之相比,不過螻蟻嬉鬧。”
嬴政臉變幻,膛劇烈起伏。以他之心志,也一時難以消化這顛覆認知的資訊。但他是嬴政,是立志要為天下共主的人,短暫的震驚後,是更加深沉的思慮與決斷。
“先生示我以此等危局,意何為?”嬴政鬆開劍柄,微微前傾,目灼灼地盯著陳末(鈞),“若先生有救國救世之策,寡人……願聞其詳。”
他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對方展示危局,必有所圖,亦可能有所恃。
“秦王以秦法、秦制,重塑人間秩序,一統天下,再立新章。此志可嘉,然格局尚小。”陳末(鈞)道,“我有一道,名為‘序火’,乃秩序界定與不息火種之合,可淨邪祟,可固本,可啟民智,可聚人力。我可傳你‘序火’之理,非為長生,而為鑄就人間‘不滅心城’與‘文明利刃’。以秦之國力,以王之意志,以此道為引,整合南贍部洲人族之力,發展有別於仙道神通的‘人間科技’,築防線,聚人心,抗天外之劫。他日,人間或可為洪荒支柱,而非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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