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神機:從爆裝系統開始》第1197章 夜語(1)

作者:喜歡苟樹的李狂生·3個月前

胡大發現那匹棗騮馬死了,是在後半夜。

他今夜本不當值,但傷口疼得睡不著,索起來巡營。走到馬廄時,隔老遠就覺得不對——太安靜了,連那匹病馬微弱的鼻息聲都沒了。

他掀開草簾,藉著遠火盆的微,看見那馬側躺在乾草上,四條得很直,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羌人馬伕坐在旁邊,還是白天那個姿勢,三手指搭在馬脖子上,一。聽見靜,他慢慢抬起頭,胡大看見他臉上有兩道乾涸的淚痕。

“走了。”羌人馬伕說,“戌時三刻。沒啥靜,就……停了。”

胡大站了一會兒,蹲下糙的手掌過馬臉,幫它合上眼皮。馬的子還有餘溫,但已經開始僵。他什麼都沒說,起去拿了張舊氈子,和那馬伕一起把馬蓋上。

“明早找人抬出去,埋遠點。”胡大聲音低啞,“別讓將軍知道,他事多,這點小事別煩他。”

羌人馬伕點點頭。

胡大沒再巡營,轉回了自己帳篷。躺下,睜著眼,聽著遠界風吹過林梢發出的怪異嘯音,像哭。

天亮後,霍去病還是知道了。

他沒有問胡大為什麼瞞報,只是在日常點卯後,去馬廄舊址站了一會兒。那裡已經空了,地面清掃乾淨,乾草換了新的,只有牆角還掛著那匹棗騮馬生前用過的舊籠頭。

霍去病把籠頭取下來,給胡大:“燒了,灰埋到它墳上。”

胡大接過,沒說話,用力點了點頭。

上午,張珩送來新的水質分析結果。

那條被汙染溪流的下游,距營地最近的取水點,水樣中檢測出微量“異界侵蝕因子”。濃度極低,不足以立刻致病,但長期飲用會怎樣,沒人知道。張珩建議即日起,營地飲用水全部改為深井取水,每日派人去三里外的老井挑水,那口井的水質目前尚未檢出異常。

霍去病準了,同時命人在老井周圍也佈設簡易符陣,每日監測。

午後,秦太醫來找霍去病。

老太醫斟酌了許久措辭,最終直說了:“將軍,營中士卒近日多有夜間盜汗、心悸、夢魘之症。問及,皆言夢到被困於黑暗之中,有形影追隨,醒後疲憊不堪。老夫診其脈,非尋常虛,亦非風寒暑溼,倒像是……心神長久驚擾,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低聲音:“將軍可知,那‘天裂’懸於頭頂,日夜可見。士卒上不說,心裡豈能不怕?此非怯懦,是人面對不可名狀之時的本能。老夫斗膽,懇請將軍……設法安眾人之心。”

霍去病沉默良久。

他懂秦太醫的意思。這半個多月來,他下令戒嚴、封鎖訊息、強化訓練、班清剿,所有人像上了發條的機關,日夜運轉,不敢停歇。他以為忙碌能沖淡恐懼,但恐懼不是能沖淡的東西,它只是被下去了,沉到更深,在夜裡浮上來。

“我會想辦法。”他說。

秦太醫點點頭,告退。

霍去病獨自坐了很久。他想起當年第一次上戰場,面對鋪天蓋地的匈奴騎兵,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邊的同袍中箭落馬。那晚他在帳篷裡一夜未眠,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後來是衛將軍拍著他的肩說: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但怕完還得上,因為你是吃這碗飯的。

他站起,走出帳篷。

營中正做晚飯,炊煙裊裊升起。士卒們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旁,有人修補皮甲,有人磨箭鏃,有人只是呆呆坐著看火。沒有人高聲說笑。

霍去病走到最大那堆篝火旁,在胡大旁邊坐下。

周圍士卒愣了一瞬,隨即不自覺地直腰背。霍去病擺擺手:“都坐,沒軍令。”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