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瑩心下有了主意,再度笑意看向長林:“裴公子如此努力,定然會高中的。那個,我……想寫一封信,可是我不會寫字,我可以請裴公子幫忙麼?會不會很打擾?”
長明當即替自家公子應下:“當然可以,小事一樁。”
長明這一去時間有些久,長林皺起眉,正想著此事,便看見長明回來了,只是後還跟著阮瑩。
長林有些不悅,低聲問:“你把帶回來做什麼?”
長明說:“阮姑娘想讓公子幫忙寫封信。”
長林冷笑一聲:“你還做起公子的主來了,公子忙得很,哪有這麼多時間做這種閒事。”
長明不理會長林的冷淡,徑直進去稟報裴時瑾,讓阮瑩稍等片刻。
長林和阮瑩面面相覷,並無好臉。阮瑩始終笑著,一副純良的模樣。
阮瑩不聲地將這院子環顧一圈,院子裡除了那位裴公子和他的四個僕從,連個婢都不曾見,想來這位裴公子當真是發讀書。不過這些僕從都是男人,男人哪裡會照顧好人呢?想來日後可以藉此機會多多接近。
阮瑩正想著,那廂聽見長明的話:“阮姑娘,你快進來吧。”
正是晌午,院子裡有棵十幾年的柿子樹,日頭從濃的葉子隙裡往下落,裴時瑾從房中走出來,視線落在阮瑩上。長明進來稟報,說想讓自己幫忙寫封信,這是小事,他倒不介意幫忙。
將的面龐照得晶瑩剔,彷彿一朵水晶牡丹,蓮步輕移,從樹蔭下穿過,停在他跟前。的面容姣好,段玲瓏有致,在這小地方有這等佳人,的確有些意外。不過裴時瑾對這些事並無興致,雖有一驚豔,只任由它閃過,並不往下細究。
阮瑩盯著他的眼睛,角始終掛著笑:“裴公子,打擾了。”
裴時瑾轉進門,只道:“無妨。”
阮瑩跟著他的腳步進房中,餘將房間裡的陳設掃過一遍。一張四折屏風隔出外兩間,裡間看不清,外間一張四方長桌案,一張矮榻,一張圓桌配四隻小凳。桌椅這些應當是老陳頭家裡原先就有的,但書桌上的筆墨紙硯顯然是這位裴公子新添的,阮瑩雖然不識貨,也能一眼看出那筆墨紙硯都是好貨。真正的好東西即便不懂行的人看見,也能分辨出來。
裴時瑾在桌案前坐下,長明當即上前鋪開紙張,研磨墨水。裴時瑾抬手執筆,看向阮瑩:“姑娘要寫什麼?說與我聽便是。”
阮瑩咬了咬,看了眼長明,出些赧的表:“裴公子,我能不能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裴時瑾讓長明退了下去,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支摘窗敞著,金的輝從樹葉之間進房中,樹影正落在阮瑩前。
嗓音如黃鶯啼鳴:“裴公子,我是想給我娘寫封信。就寫:娘,你過得好嗎?我和爹過得很好,我很想你,爹也很想你。你要照顧好自己。阿瑩。”
裴時瑾聽著的話,一句句跟著寫。他的字遒勁有力,阮瑩雖不認識字,也覺得好看,只是有些奇怪,總覺得這字很有力量,不大像弱書生寫的。不過不懂這些,也沒有多想。
的目漸漸從字,轉到裴時瑾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手指骨節分明,很是好看。
阮瑩誇道:“裴公子的字寫得真好看。”
裴時瑾沒有接話,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細碎聲響。
不多時,裴時瑾擱下筆,待墨水乾了些,將信紙遞給阮瑩,讓驗看。阮瑩輕咬下,道:“我不識字的。”
裴時瑾道了聲抱歉。
阮瑩搖搖頭,將信紙小心收好:“其實我也想念書識字,只不過我們這地方,不興這些,姑娘家都是到了年紀就嫁人。我爹也不同意讓我念書識字。”
捧著那張書信,忽然想到什麼,眸中發亮,看向裴時瑾:“裴公子,你……你能教我識字麼?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我很聰明的,我可以給你束脩。”
裴時瑾下意識便想拒絕,他不過在此暫且住下,過一段時間就會走,並不想與這裡的人有太多牽扯。可眼前的眼神滿含期待地著他,彷彿他說一句不,就會當場落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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