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賬冊 “我走了，你便不會熱了。”……
再度翻開那本賬冊時, 天空已是一片消沉的墨。
大片搖晃的柘木葉遮天蔽月，遠有螢閃爍。
為匿行蹤，影一馬涉深林, 在距離道五里的野地上生起篝火，還獵下三隻野兔, 剝皮後架在火上翻烤。
濃郁的香氣湧鼻息時, 曲臻正藉著火察看賬冊，陳星則依偎在懷裡，昏昏睡。
某一刻，見影一將烤後刻意削小塊的兔遞過來, 陳星支起子，半閉著眼湊上前將塊咬住, 吧唧著嚼起來。
影一安靜待嚥下，而後晃了晃手上那削尖的樹枝，“自己拿著。”
陳星瞪大眼睛盯著影一，良久未, 像是不滿於他不肯繼續喂自己, 一大一小兩個人如此僵持住, 一旁的曲臻轉過頭，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不相讓, 只得放下賬冊，從影一手裡接過了樹枝。
興許聰明的小孩子就是會倔一些, 時如此，陳星也一樣。
“他肯把第一塊讓給你, 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曲臻傾向前，從那已被影一割好的兔上紮下一塊遞到陳星邊，笑著揶揄了句, “你有依哥哥可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區別對待。”
回想起鹿嶺那時，同是野炊，影一卻不由分說地只顧填飽自己的肚子，眼下的他已是大不相同。
但方才，他說他沒有朋友，那這當中的差別，又是緣何而生？
影一盯著篝火發呆，曲臻則藉著火看他，直到陳星從手裡奪過樹枝，自行湊到火邊覓食，曲臻才回過神來，不知自己已這樣盯著他看了多久。
後來，影一放下短匕，對著攤開了手掌，“賬冊。”
他言語裡帶著命令，口氣倒還算溫和，於是曲臻將賬冊到他手上，整個人順勢蹭到他旁，彙報起自己這邊的進展。
“這上面記錄的是呈祥當鋪三年來的開銷。”道：“你看，除了日常的油米、蔬果，店裡還購了不竹馬、肚兜和圍，這些都是隻有小兒才會用到的東西，還有這裡......”
曲臻說著將賬冊後翻幾頁，繼續道：“除了日常藥，他們每隔幾月還會採購山楂和枇杷葉，這二者也都是小兒生病時常用的藥，早些時候我在後院尋見不，想來那裡確是收容他們的地方沒錯，只是......”
——“貨品數量都是逐月增加的。”
影一雖是漫不經心了這句，但心裡頭卻對收不收容的毫無興趣，他的目的是找出當鋪上頭的主顧，只是順著曲臻的思路，便很難不發現這點。
曲臻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沒錯。”跟著說道：“幾乎從每年三月起，當鋪購的米麵、類便會逐月增加，也就是說，那些孩子是一批批被送來的，但奇怪的是，每年恢復常態的時間卻不盡相同。”
曲臻說著又坐近了些，循著記憶在帳冊上翻找起來。
“你看，”手指向其中一行，“第一年是十月，十月往後，月初購的米麵從十旦一下減到了兩旦，也就是說，那些孩子是在九月......離開的。”
說出“離開”二字前，曲臻猶豫了片刻。
不清楚那些孩子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祈禱他們平安無事，只是被轉移到了別。
影一順著曲臻的思路將賬冊後翻了幾頁，時間來到盛五年，注意到米麵數量減的時間點變了八月，影一眉間微微蹙起。
“到了去年，這個時間變了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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