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收到徐懷尚的刺殺令,那本是三日前的事。
那日在鹿角縣,影一剛執行完上一樁刺殺令,念及返回夢州湮滅司路途遙遠,便決定去當地的傳令點運氣,不久後,那個頭戴白斗笠的男人邁進茶樓,坐定後上一道花,影一用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了三下,而後轉頭看向他......
一間茶樓,一道菜,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傳令司的探子與湮滅司的殺手,如此便接上了頭。
探子走後,影一在桌底找到了那紙刺殺令。
目標有三,分別是季恆書坊代理掌書李墨、郭盛,以及繼任掌書徐懷尚。
其中,徐懷尚是裁決司查驗後的別名,此人本名為“徐叢”,這也是僱主下達懸賞時給出的名字。
“凡三人,卒於夢州,郭李二人自縊而亡,留書表。
“表作:吾李墨,與表親郭盛於半月前誅兄曲伯康,偽其死相,易其志,無茍活於世,遂以死謝罪,書坊將遂吾兄之願,傳於其曲氏。
“徐懷尚單人,死於夢寰,西涼草茶摻新鮮橘皮。”
見此單賞分足有廿四,僱主還特地註明死法,為此添上了一筆不菲的賞金,影一便知自己這趟沒有白來。
事後,他前往就近的毒料署取得夢寰茶所需的西涼草,至於新鮮橘皮,他記得鹿嶺山頂有座客棧,屆時只需到後廚順走幾片便是。
至於行刺流程,既然那季恆書坊是三人唯一的共通之,只需儘早趕回夢州,尋至書坊一網打盡即可。
然而,眼下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以及獵的自投羅網,卻是影一始料未及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或許可以藉此機會討到郭李二人的墨寶,以便日後偽造書。
影一如是想著,目飄至窗外,決定乘著雨聲與徐懷尚攀談幾句,但他又不願在將死之人上浪費太多時間,索單刀直。
“徐大哥可認得季恆書坊的李墨、郭盛二人?”
雨聲淅瀝,影一的音如同一刺破雨霧的針,清冷鋒利。
徐懷尚半張,呆愣片刻後,突然發出一陣豪邁的笑。
“李墨,郭盛,嚯!這二位我豈止是有所耳聞,吾三人相識於微時,可是總角之!”
他說著勾起角,為自己斟上茶水。
“他倆是表兄弟,和我一樣都是瀘州人,小時候呢,巷子裡其他的小孩都是騎竹馬、踢蹴鞠,只有我們三兒,天貓在草垛邊上讀畫本,等到認識的字兒多了,就用瓦片在泥地上寫寫畫畫,提賦詩文,後來還師從了同一位先生......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早在那時,我們哥三兒的命運就和書聯絡起來了......”
“只是......”徐懷尚兀自嘮叨片刻,又猛地頓住,問影一道:“俠與我那兩位賢弟,又是如何相識的?”
影一提杯小酌一口,眼簾低垂,語氣平淡。
“我在月祭書會上見過李墨先生一面,氣質非凡,至今難忘。”
“嚯!俠還去過月祭書會?”
徐懷尚聞言喜形於,一撮馬蹄胡忽上忽下地雀躍著。
“看不出來啊,難不你也是個書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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