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州 他是禍患。
徐懷尚在蘇震與阿楚的幫助下爬上馬背的那刻，影一方知大局已定。
接下來，除了傳令司取消刺殺的指令，便再沒人能攔得住他。上了馬也無妨，他會一路追到夢州城，按照刺殺令上標明的死法要了那三人的命，領回屬於自己的賞分，坐穩影一的位子。
至於曲臻和留下的那個名字，也終將如過眼雲煙般，為無需回首的過往。
但後來，曲臻朝他走了過來。
那素雪絹已沾上斑駁的漬，往昔從容不再，臉上只剩惶與狼狽。
說，“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寬限一日，我想撤回刺殺令。”
影一不語，只是默默挎上了行囊。
曲臻見狀，追著他抬高聲音道：“而今徐叢無論如何也不會死於夢寰，若你不肯，我便連這尾款也省得付了！”
再回過頭時，影一似乎換了張面孔。
他那雙晶亮的眸子彷彿失去了生氣，就連說話的語調也變得如行走一般森冷。
“你放心，”他說，“那三人的死法，必將遂曲小姐之願。”
這一次，不同於鹿裡後院之時，曲臻心間沒有怒意，只剩寒涼。
“可明明能活著的人，為什麼就非要死呢？”
不甘心地問：“你現在已經有名字了不是嗎？就算你不喜歡，自己另取一個也好，影一或許殺人盈野，但梁有依手上明明不必再沾，至不必因為我而沾！”
影一眉間了兩下，但他還是很快沉下目，冷冷回：
“我殺人，從不會在手上沾。”
曲臻的心就這樣涼了下去。
想，從一開始就錯了，的恨、的怨、以及寫下的那紙刺殺令，全部都錯了。
而影一或許是對的，他興許已在刀尖上尋見了想要的江湖。
搖不了他，但自己，卻不能再錯下去。
於是對著影一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看看，我跟你，到底誰更快一些罷。”
曲臻轉走向那匹奔虹馬，沒有理會杜連城在一旁出的、想要攙扶的手，飛上馬時，姿宛若驚鴻。
曲臻對著杜連城微微頷首，“杜公子，借馬之恩，他日我曲臻必將竭力報償。”
“不必了，小娘子......”
杜連城話音未落，便見曲臻直子、腳上一震，那匹奔虹馬隨即揚起馬蹄，一路疾行向南，很快遁形於夜。
主僕三人看向影一，等待他為這場戲劇的重逢給出一個代，但影一隻是轉過，兀自循著那再悉不過的地標，行向那座姑且算得上故土的城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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