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見證 但活著，總算也是個見證。……
給到手的獵一個機會，願意反殺僱主這種事，影一已不是第一次做。
九年前，十四歲的他剛從清查署晉升到湮滅司時，也曾與刺殺件同行。
那是一個涉世未深、目清澈的年，起初，影一一度不解他緣何會招惹上玉龍幫的人。
後來，他得知年是玉龍幫對家掌門的弟弟，方才明白刺殺只是預警，而年，不過是幫派火拼中用於立威的犧牲品。
影一將年引至巷角，行將手的那刻，又猶豫了。
他放下匕首，告知事原委，而後，還不忘心地給出瞭解決方案。
——只要他願意支付雙倍的價錢，自己便可以反殺僱主，放他一條生路。
這是明目張膽的違規行為，但對當時的影一而言，循規蹈矩並無意義，至於違規後可能面臨的懲罰，他更是不足為懼。
年當下很激，他直言上的錢不夠，需要問家裡人要，影一點頭，答應在原地等候，年聽罷拔就跑，影一警覺一路尾隨，眼看鄰近府衙，影一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於是他不再猶豫，躍起一劍直穿年心臟，鮮濺了滿，而後，他將拖至巷尾，眼看著那雙明亮的眸子逐漸失去澤。
諸如此類，樁樁件件，在影一進湮滅司的初期，不勝列舉。
後來，影一終於明白，沒人有資格憑藉淺的印象來決定他人的生死，但錢可以。
會前輩常說“生死有命”，為一名賞金殺手，收錢辦事便是他們唯一的信條。
所以，自啟程趕往湘西的那日起，影一便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曲臻，究竟有什麼特別？
後來，他想明白了。
沒人有資格憑藉淺的印象來決定他人的生死，但他可以。
“金袍”之名，是他無數次命懸一線，用良心與換來的。
他的劍斬過荒原蠻夷，嘗過玉骨金，若他執意要取一人命，那縱使是仙尊下凡，也未必攔得住。
而他，希曲臻活著。
影一很清楚活人與死人的區別。
死人目如枯粟，寒涼，不會說話也不會笑，所以，與那些只會呆立在他床頭的泥人相比，他更希曲臻活著，會哭，會笑，也會說話。
他很喜歡聽曲臻說話，的聲音像極了林野清泉，只要默默聽著，便能人平靜下來；的笑也很乾淨，像晨，不染纖塵。
那晚，松林皓月下，為他取了一個名字，那雖是個詛咒一般的名字，他卻甚是中意。
——梁有依。
終只與影子相伴、於世間無牽無掛的金袍殺手，名字卻作“有依”，屬實荒謬。
但說來可笑，那確是他苦尋已久的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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