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轉回頭，見曲臻埋著頭，子瑟，雙眼閉，便移步到前擋風。
驟痛過後，是人如釋重負的麻，前額與頸側皆滲出不虛汗，微風一吹，冷得曲臻起脖子，單手了衫。
抬頭看到影一，又扯起角，勉強笑了笑。
“你放心吧。”影一適時寬，“附近無人，等你沒事了我們再走。”
“我沒事了。”
幾日來，已習慣了這種斷斷續續的痛，痛像是那尾指發出的哀鳴，用以提醒主人它存在過。
每次痛來襲，曲臻都會在心裡與親手切斷的尾指道歉，抱歉將它送去兇險之地，抱歉強迫它與其他夥伴分離，而那尾指也好似真能聽到的心聲一般，疼痛雖然劇烈，但只要不避不怯，多數時候都來得快、去得也快。
“你知道嗎？有時我覺得它還在那兒。”
曲臻慢悠悠地走在影一側，想將失去指頭後的奇妙與他分。
“不是有那種蟲子嗎？斷兩截後還能蠕，人為何不能呢？我有時還是會下意識搖左手的小指，然後起去看，看那斷指有沒有反應......”
“有嗎？”
影一跟著追問，彷彿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沒有，”曲臻悻悻道：“只有手上疼得厲害。”
“嗯。”影一點頭，“當真有用的話，我興許該把耳朵割下來給你，如此一來，你下次做這種事前，至可以問問我的意見。”
曲臻轉過頭，盯著他看了一會。
自然聽得出話裡揶揄的意味，卻分辨不清影一說這話是出於擔心還是嘲弄，但無論如何，對於詢問意見這種事，影一絕對沒資格教訓。
曲臻理直氣壯：“那你接下我的刺殺令卻決定對我說謊前，為何不問問我的意見？”
影一垂下睫羽，但目裡的心虛還是被曲臻捕捉到，於是窮追不捨道：“難道你們覺得說實話，我接不了嗎？”
說出“你們”二字時，曲臻突然意識到，那日之所以當機立斷決定斷指，當中亦有賭氣的分在。
反殺僱主、還賞金、緘口不言……
這些決定都是影一與徐懷尚做的，整個過程中，他們商榷、籌謀、打著為好的名義輾轉勞，而的命就像賭桌上的籌碼，僅被三言兩語左右。
但的命，本該由自己來救。
既然刺殺令上寫著“曲臻”二字，他們憑何將刨除在外？
他們是覺得沒有勇氣面對這些？還是認為沒有能力為自己的命做主？
若是尋常的影笙會殺手，會有如此看法倒也不足為奇，但如若影一隻將視作獵，便不會說出方才那樣的話。
他既記掛，便也該信任。
他得要明白，相比人豢養的牡丹，更願做荒嶺上的一顆野草，自力更生、不卑不。
因為是完整的、與他一樣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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