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月祭書會（上） “今夜銀蟾正滿，購書……
次日清早, 梁有依換上曲臻給的那松竹梅錦袍，行至錦城街，湮滅司主閣告假, 理由是返鄉探親。
時任湮滅司掌事的堯貫虹只知影一是被掌門帶來的，會後也由掌門一手栽培, 雖說他曾提及影一齣山野、無親無故, 但畢竟他會十年，連傷病都不曾誤了殺人，此番難得告假，行頭也煥然一新, 顯然去意已決，堯貫虹便也未多過問, 翻開手記，允了影一半個月的假。
“對了。”梁有依臨走前，堯貫虹住他道：“這幾日你可見過影三？”
梁有依停下腳步，“沒見過。”
掌事聞言蹙眉, 淺聲嘀咕起來, “怪了, 那小子前日接下一紙刺殺令，目標就在夢州, 傳令司的探子今兒個來報，說影三尚未手, 以那小子的手段，不應該啊......”
殺手有去無回在湮滅司是司空見慣的事, 畢竟做的是人頭買賣，反手被滅口在所難免，如遇上目標遲遲未除, 堯貫虹的職責便是將刺殺令轉託他人，再差遣傳令司去尋殺手。
但此番失蹤的畢竟是影三，在堯貫虹看來，影三沒那麼容易死，就算要死，也不會死在賞分割槽區十四的單子上。
見金袍未再接話，堯貫虹決定拖他下水。
“不然，你告假前把這單也接了？”他抻長脖子試探道：“雖說賞分只有十四，但目標近得很，就在......”
“不了。”
梁有依回得乾脆，畢竟他如今已不是影一，沒理由再殺人。
堯貫虹眼瞧著金袍一路步履如風地走向門口，似是當真有要事在，便也不再阻攔。
只是，他總覺著今日的金袍有些陌生，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梁有依離開主閣後，並未急著返回錦莊，而是拐了個彎往後院走。
昨夜他答應曲臻，會隨去祭月書會看看，但眼下天尚淺，午後尚有餘閒，巧來時路上，他又記起一件小事。
兩年前，有本書在湮滅司流傳甚廣，講的是農家婦救下落難俠士而後與之墜河的故事，字攜風霜，節跌宕，引得不殺手爭相傳看。
當時，影一雖未去湊這個熱鬧，但也無意間記下了作者的名字——“曲恆”，且多半就是他在錦莊見到的那個曲恆。
如今，梁有依卻覺得此書並非曲恆所著，而若這俠士與農家婦的傳奇是曲臻的手筆，那他今日定要仔細拜讀一番。
與此同時，城西攬月坊。
戶部尚書蘇牧一襲碧落游龍氅、腰懸象牙魚符，盤坐於金楠木茶案前，他淡淡著手邊擺著的那斷指，小指上的羊脂玉韘泛起冷。
“顧掌門的手段我自是信得過，區區一介民，哪犯得著你親自跑這一趟？”
顧影笙微微頷首，旁的侍從隨即俯，收起包著斷指的棉布。
“差只是順便。”顧影笙下一抬，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顧某與大人許久未見，今日得空，也該敘敘舊。”
見顧影笙毫不見外，蘇牧略微揚眉，執盞淺酌。
“這幾日湘西那頭兒確是鬧得人心惶惶，還得是顧掌門辦事牢靠。”
“誒。”顧影笙擺手，將一隻空著的茶盅抓在手裡把玩，“此番也是我影笙會辦事拖沓了些，大人放心，這人我都已經訓過了！”
蘇牧微微眯眼，“我近日聽聞，城郊野墳挖出來的不都斷了尾指，顧掌門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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