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掌門 “我姓梁，諸位日後喚我梁掌門便……
亥時, 孤星半月。
湮滅司主閣燭影綽綽，三司錦旗靜立主閣門前，各掌事端坐室兩側, 副掌門楊修獨坐主位，邊則立著顧影笙的侍衛呂四。
“楊修, ”湮滅司掌事堯貫虹率先發問, “你今夜召集諸位掌事，意劾治顧影笙，緣由為何？”
楊修指尖在桌上輕點兩下，徐徐開口。
“若放在十年前, 顧影笙確是影笙會掌門的不二之選，可他而今已至不, 上舊疾纏，臂如枯枝，早沒了當年百步穿楊、劍出必飲的本事。”
楊修頓了頓，徐徐轉頭看向側的呂四。
“若非如此, 那蘇牧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背信棄義, 談好的賞金說變卦就變卦, 而顧影笙為一門之掌，卻只願吞聲作罷, 此事若傳出去，定會同僚看盡笑話！”
“說得好！”詔閣新任閣主在旁附和道：“昔日我影笙會的威名在江湖何人不曉？可自從與當朝議和, 卻只能被一介穿袍的擺佈，江湖好漢向來不參政事, 影笙會夾於朝堂市井，看似左右逢源，實則進退兩難！兄弟們手裡的刀, 只怕早就握在他人手上了！”
傳令司掌事陳廣跟著揚聲道：“前些日子，那姓蘇的手下還在湘西對我的人呼來喝去，起因不過是追殺一介子，真當影笙會上下全是如顧影笙一般的柿子，誰都能來一把？！”
影二兩眼半張著斜倚在門前廊柱邊上，手上把玩著顆不知從哪裡拾來的石頭，一眾黑袍立於他後，各個東倒西歪，對掌事們的爭執置若罔聞。
十餘年來，日日刀口、命懸一線的明明是他們，如今黑袍尚未苦，這些坐其的大人們倒是先坐不住了。
但如若將心比心，黑袍們也不難發現，要在顧影笙手下做事，諸位掌事的境與黑袍倒也並無不同。
放在十年前，在座掌事不是雄霸堂口的幫主，便是縱橫山嶺的匪首，雖於影笙會掌事多年，磨平了不鋒芒與稜角，骨子裡的跋扈與桀驁卻是毫未變。
自盛元年與當朝議和以來，各司掌事皆要學會俯首逢迎、觀看家眼，為此也沒與顧影笙起爭執。
在他們眼裡，顧影笙如今便是朝堂的走狗，且不說給的月俸夠不夠花，那些袍之下的犒賞，大多被掌門收囊中已是不爭的事實，奈何顧影笙整天花天酒地，苦累的卻是他們，如此十年有餘，滿腹的苦水早已是不吐不快。
劍拔弩張之際，湮滅司掌事堯貫虹哀嘆一聲，無奈道：“可這劾治一事，也非咱們幾個掌事說了就算，如今賞金仍握在掌門手上，若他執意不肯讓賢，攜款潛逃，這軒轅宴護送一事，湮滅司究竟還要不要接？”
“自然要接！”楊修聲凜然，“不僅要接，賞金也要分文不落地拿回來！顧影笙年歲已到，若他肯讓賢退位，各司也會撥出些閒錢用作卹，若他不肯......”
楊修揚起尾音，滿目威儀地看向堯貫虹。
“堯掌事手下上百黑袍，難道還擺不平他一個半老蕭郎？”
“用不著湮滅司手！”
一旁的陳廣卻大手一揮，“我們傳令司也不是吃飯的，正好各司瞧瞧傳令使的手段！”
“可掌門手下還有金袍大人啊......”
堯貫虹一臉難，“眾所周知，影一隨掌門同時會，乃他手下的心腹將，眼下軒轅宴在即，若我們會當真起手來，只怕會誤了軒轅宴良辰，屆時兩面樹敵，又該如何自？我看，不如還是等到軒轅宴過後，再議......”
——“孬種！”
眼看自家掌事拍案而起，指著堯貫虹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傳令司諸將各個手握刀柄，虎視眈眈地看向了黑袍。
但一眾黑袍卻只是事不關己地立在原地，神遊的神遊，假寐的假寐，玩石頭的玩石頭，彷彿閣爭議之事與他們全然無關。
“切......”氣氛繃之時，影二冷哼一聲，闊步朝閣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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