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此見到他，曲臻更願意相信嶽奇峰是為了救下病膏肓的妻子才趕來赴宴的，七襄沒發生過太多走失的案件，對於軒轅宴擄掠為供一事，嶽奇峰想必也並不知。
曲臻默默嘆出一口氣，轉過兀自思忖。
這駐景丹，顧名思義，應是能起到延緩衰老的作用，可嶽奇峰之妻患的是水腫病，腹脹水腫按理說是虛心衰之兆，難道駐景丹連此症也能醫治？
曲臻在心裡琢磨的工夫，軒窗傳來一陣迫近的腳步，轉過窗隙朝里，發覺許攸之與嶽奇峰正朝自己的方向走來，便下意識背窗欞，豎耳聽起來。
“嶽大人節哀。”許攸之道：“我聽聞漱冰丹同樣效用非常，對脾胃甚好，另外，若嶽大人不嫌棄，今年許家的洗塵丹，許某也願意分出來，獻給令。”
嶽奇峰啊了一聲，惶恐答：“可這洗塵丹，不是令公子特地為求的嗎？我聽聞那姑娘肺疾甚篤，若是沒了洗塵丹......”
“沒了最好。”許攸之道：“我本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容那犬子胡鬧，不過是因為白家有塊能招攬人的書坊招牌，這洗塵丹專治肺疾，令服下應是也有不小的功效，嶽大人不必客氣，至於蘇大人那邊，我會親自與他說的。”
“那......”嶽奇峰聲道：“實在謝過許大人了。”
“不必謝，只是，許某來年升任尚書後，七襄那邊的生意，還嶽大人多多關照。”
“那是那是，讓丹之恩，嶽某定當湧泉相報。”
這段對話到了最後，嶽奇峰的嗓音裡已染上哭腔，曲臻卻再也聽不下去。
軒窗背後站著的，是昨日還叮囑“天寒了，路上要多穿些”的“準岳父”，再度回想起他問及秋芙書鋪時的神，曲臻只覺一陣噁心。
府那日，許家夫人面上滿是慈，還說若是進了許家，保管再無外人敢覬覦白家的書坊生意，他們怕是早在那時便已計劃好了要奪走書鋪，至於白秋芙的命，只是這場易中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曲臻對這場權貴的競拍會再無意趣，待許攸之與嶽奇峰走遠後，翻過欄杆蹭下屋瓦，在影四的幫助下重回地面。
片刻前的忐忑已在心底結了冰，樓下的賓客忙於飲酒作樂，樓上的則在推杯換盞中做盡人命易，這當中，卻唯獨沒有瞧見始作俑者蘇牧。
“白小姐，需要屬下送你回去嗎？”
影四的聲音適時在耳邊響起，曲臻沉著臉道：“時候還早，你可知戶部尚書蘇牧大人現下在何？”
“知道。”影四答：“方才屬下路過西廂的漱月閣，聽到蘇牧大人正與侍衛在閣議事，蘇忠信爺也在，不過那漱月閣守衛森嚴，若白小姐需要，屬下可將門外的守衛迷暈。”
曲臻聞言頓住腳步。
沒想到一個湮滅司黑袍竟忠心至此，願意為做到這個地步，猶疑片刻道：“不妥吧？若是裡面的人出來查探，瞧見一眾侍衛暈倒在閣外，你們掌門也沒法代吧？”
“屬下會做得乾淨利落，人察覺不出是湮滅司的手段。”
曲臻側頭瞧著影四面不改的樣子，心說就是乾淨利落，才會人懷疑到梁有依頭上，跟著追問：“漱月閣就沒有無人看管的側窗嗎？我不用進去，守在窗外聽片刻便好。”
“有。”影四點頭道，“那便這樣吧，白小姐在側窗邊上聽，屬下在遠觀，若有侍衛靠近，我便放倒他們......”
“不用不用。”曲臻連忙擺手，“一旦有人靠近，你在遠給我打個手勢便好，我會往反方向跑，用不著你出手。”
“是。”
影四應下這聲後，幽靜的林間小徑再無靜。
走著走著，曲臻又心生好奇，“你方才，是如何將我認出來的？”
影四答：“您住進來後，便有同僚將住所告知於屬下，屬下一直在附近守著，見白小姐翻窗而出，便一路尾隨，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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