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黎明 要給他難忘的一夜。
孤燈長夜, 四下靜寂時，偶爾聽得到中庭戲臺傳來的唱曲。
曲臻能想見戲臺前觥籌錯的景，大人們推杯換盞、左擁右抱, 明知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敬天神宴，卻仍割捨不掉眼下的歡愉。
在這之中, 與梁有依自是格格不的異類。
卸去偽裝後, 是一介書文只能擬用兄長之名的閨閣子，而他是生長於海泥潭的無名殺手，若春宵苦短，生死無常, 又何妨效仿達顯貴一回，盡這良夜？
於是抬起頭, 迎上他幽深的視線，沉聲答：“知道。”
那一刻，梁有依眸中彷彿燃起了火。
他終於不再閃躲，而是注視著出了手。
指尖過的眉骨, 一路下至鼻尖, 最後停留在角, 目如水，流淌時努力記下面容上的每樣特徵, 而後齒輕啟，喚出了的名字。
——“曲臻。”
他逐漸湊近了, 但在相親的那刻，又忽而想起曲恆的話, 於是對請示：“我答應過曲恆，婚之前不會與你有染。”
輕笑了聲，而後用力將他擁了, 在他耳畔輕聲道：“他說了不算。”
想好了，既已決心赴宴，便不會留有退路。
會全力以赴，萬死不辭，但在那之前，亦想與他盡人間事。
曲臻迎上前，解開腰間的素帶，腦海中玄想著過往在畫本中看到的一切，躍躍試。
要給他難忘的一夜。
亦要讓他明白，有些歡愉，唯有活著才能盡會。
此中歡愉足夠他在來日將意念集於刀刃，親手斬破軒轅，一往無前地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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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星未褪，苔痕沁。
曲臻於枕邊醒來時，天已見破曉。
這期間睡得很沉，還久違地做了不夢。
是梁有依輕聲喚醒了，告訴該回去了。
曲臻“唔”了聲，支起子，見他穿戴整齊，淺聲問他去了哪兒。
“夜巡。”
他如是回答，而後將裳遞給，在迷濛的曙中隨一道沿著林徑步行至寢間，臨別時溫聲囑咐“天還早，回房尚可休息片刻。”
四下清寥之時，霧靄熹縈若仙境，蒼穹之間，仿若只餘彼此。
此刻的梁有依又換上了那菱紋銀袍，形融於晨輝，翩若野鶴，曲臻不覺慨，若此景並非送別，而是重逢，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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